“这个小太监给你们，别对外说见过我们，皇家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江渔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抬刀就要把地上的两兄妹解决。
“慢着！”
裴长青拦在身前，他知道江渔不会伤害自己，但还是本能地害怕，这一趟出门着实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颤声辩解：“他们、他们是南疆来的使臣，在南疆又身份尊贵，你、你不能就这样杀了……”
江渔打趣道：“哦～裴公子长得干净，心地也干净，想必是有本事让这两人活下来后不来找我麻烦的，对么？”
裴长青：“……江姑娘你不是已经隐居了么？齐国上下这么多赏金猎人都找不到你，你就别管这两个变态了，可好？”
“你怎么知道我隐居？”江渔说罢，瞪向余棹，少年立马认下：“……之前白岑问了一嘴，我就说了自己隐居，真没提过你！”江渔气上心头，踹了余棹一脚：“说你不就是说我么？！”
这确实让人震惊，毕竟江渔的臭名声一直在民间流传，哪怕是她真的隐居了，不是只因为她从前的所作所为，而是总有一些人打着她的名号把罪责怪到她身上，什么哪个当地官府的钱不见了？什么谁的货又被截了？甚至是某个村里的井水里有毒都能怪到她头上，不仅如此，她身边的人余棹、沈万知、林决等都会被牵扯上，甚至连南千和梁实也会成为某件凶案的帮凶。
“也罢，既然他们恨我，就让他们去找哪些冒牌货算账好了。”江渔收回刀，摊开手就是要钱：“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全部！”
“………………”
三人依言将身上的银钱和玉饰都交了出去，江渔心满意足地掂了掂，抬脚就走，裴长青赶忙又拦下：“江姑娘，这解药你还没给呢？”
江渔哦了一声，随即给南千和梁实使了个眼色，两小孩这才把药交了出去。裴长青心有余悸：“你们这毒药是在哪里买的？谁配的？竟然能让这两人吃瘪。”
“怎么？想挖我墙角啊？”江渔自豪道：“是我徒弟配的，不对外销售。”
裴长青质疑：“江姑娘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徒弟……嗷！痛死了！你个……”
“你个什么？！嗯？”南千嚣张的眼中明然写着——再多说一句我肯定不是踩你一下这么简单了。裴长青有苦不说，摇头干笑：“……没什么，你们家的人真厉害，嘿嘿……”
梁实跳出来表示：“我们本来就和你们不一样。实话跟你说吧，那个毒药，若是换了别人，沾上个一星半点绝对会立即毙命，要不是他们常年炼蛊血脉有异，早就死了。”
“是《百毒方》？”白岑问道。
江渔也不做隐瞒，点了点头，随后一手一个小崽子，先走一步：“我们在外面等你。”
余棹勾唇朗声：“知道了。”
……
江渔靠树坐下，合起眼。南千不解道：“娘，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江渔：“因为太近了会听到，没必要。”
梁实：“可是娘你就不好奇余棹和他们谈了些什么吗？万一对我们不利呢？那些人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会说什么机密呢。”
江渔掀开眼，轻戳梁实的脑门：“你个小丫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别人的秘密少去沾边，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你这偷窥的毛病得改一改，不然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别！”梁实立即认下：“我以后不打探了，娘你别落下我。”
江渔知道，梁实最主要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加上年纪又小，没什么自控力，总是喜欢窥探一些东西，她坐起身，把南千也拉了过来，教道：“君子之交，不探人隐，不窥人私。每个人都有不与外人所道的秘密，既然我们都知道对方不会加害自己就没必要去深究别人的往事，况且所有事情都没有绝对，总要留几分余地，只要现下安好便足以。”
放心余棹？这是不可能的！南千撇嘴反驳：“娘，你心真大。哎哟！你干什么打我？！”
“不准反驳娘的话！”梁实举起自己的小拳拳，威吓道。
“嘁，不跟你计较。”南千就在江渔身边坐下，靠肩合起眼：“困死了，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两天，又得赶路。”说罢，他蹭了蹭江渔臂弯，满意地小憩。
梁实打了个哈欠，她确实也累了，同样的流程来到江渔的另一侧睡下。
“………………”江渔被挤得蹙起眉，不耐地掀开眼，见两人睡得安详，心中又是长叹，手一背、一弯将两人抱住，合眼，意识醒着。
秋季，山间的风簌簌、缓缓，穿枝过涧，携着草木枯香。落叶悠悠飘坠，有一束光透过刚秃的缝，落在江渔的眉眼，淡淡的光像是有了色彩，摄人心弦。
“你想干嘛？”江渔听声辨位，精准抓住某人的罪恶之手，瞪着眼前笑得春风得意的少年，“不是说过不准趁我睡觉的时候摸我么？”
余棹装傻卖萌：“啊？你不是没睡么？”
两人的低声的话吵醒了睡得浅的两个孩子，两人一睁眼就和余棹对上，像是压紧的弹簧，猛地蹦起，南千：“混蛋！你又占我娘便宜！”
又？明明没得手过好么？江渔扶额，两小崽子总能把事情想得比事实严重。
“碍手碍脚的玩意儿，再推一下试试！”余棹刚抬起手就被人抓住，这种情况就算怒火中烧，也只能作罢，强迫自己不对朝他嘚瑟吐舌的两人动杀意。
“哎哟！”
“哎哟！”
南千和梁实捂着后脑勺，可怜巴巴地望向刚刚丝毫没有犹豫打了自己的人：“娘～～”
“打住。”江渔打了个手势，“不准浪费时间，我们现在要立刻赶回家。”
南千/梁实眨巴眼：“哦。”
“滚回家吧你们。”余棹在江渔身后，明晃晃地用口型说道。南千和梁实愤愤不平地先前赶路，一步三回头地留意余棹是否对江渔有小动作，却遭江渔一顿训：“路在前面，不是在我身上，好好走路！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南千：“我不是小孩！”
梁实：“我不是一般的小孩！”
江渔：“……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惹我生气我照样抽死你们，不想被家暴就给我好好走路！”
余棹狐假虎威：“听到你们娘的话了么？逆子逆女，还不老实点！”
江渔绕到人身后一推：“你，滚去最前面。”
“啧。”余棹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期间遭了不少白眼，咕哝道：“嘚瑟个屁，总有一天我能放开手揍你们。”
……
四人赶回家时，已入夜三更，眼下一片乌青，坐在大厅上，对着满桌的菜肴怎么都提不起胃口，更何况还要承受来自沈万知和林决的双重言语训斥，每人喜提《庄子》三十遍。
草草对付了几口，江渔便回房睡了，睡之前她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自己真的！真的！把门锁好后才上床躺着。
“嗯？”江渔习惯性地摩挲了一遍自己的枕下，拿出一本新鲜出炉的话本，是林青栀今天刚更新的。正要翻几个画面入眠，江渔却听到屋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是门开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