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渔又打了个哈欠，摸了一把眼泪就摘了两片窗台养着的薄荷入嘴，辛凉、清新、提神醒脑。她记性好，过目不忘，所以每次书抄上个两三遍就已经是折磨了，两天下来，她眼下是又肿又黑，眼里还有血丝，从书房出来时猛吸一口气，眼一瞪，就错过惊愕的安柳朝自己的房间冲去，一睡就是大半天。

午间厅内

江渔姗姗来迟，睡足觉后，气色好了许多，但还是能看出疲惫。

“他们还没抄完么？”江渔感慨地啧了两声：“小孩子还是得多练。”

上梁不正下梁歪，沈万知丝毫不惯着，上手就掐得她泪眼朦胧：“你还有脸说？有你这么当娘的么？自己任性乱来还带坏小的。”他余光无意间瞥到林青栀、安柳和黄芩，咬牙补充道：“带坏小的还不算，大的你也没留手，你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瞧你那字写得，抄那么多次都没半点长进！”

“你也知道罚太多次了。”

“你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抱怨。欸，黄芩呢？哈~~我还以为今早药房冒烟是幻觉呢。”江渔快速往嘴里扒拉几口饭，灌下几口汤便起身。她这急急躁躁的架势不免被林决唠叨：“你慢点，安柳已经查看过了。”

“小心！”江渔显然没听，差点撞到进门的虞六娘，虞六娘以为她是去找南千和梁实，道：“他们两个刚抄完书，饭菜我已经送了。”

“那安柳呢？他还在厨房么？”江渔问。

虞六娘嗯了一声，又摇头。

江渔明白她的意思，往后院去了。

竹屋的背后有一片药田，药草琳琅满目、井井有条，和黄芩以前在栖梧村中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柳！”江渔朝药田中青衣男子招手，踮步入田，问道：“缺药么？”

“师父。”安柳还是那副规矩的样子，先鞠一礼。

纵使江渔其实没教过他什么，甚至按沈万知和林决所看来，还把人教得势利极了，她从前也良心发现过让安柳不必喊自己师父，但他和黄芩都一样，谁都没改口，既然如此，江渔自是顺理成章占了两个便宜。

“嗯，苍术和白芷都有，还缺一味贯众，我记得瀑布旁就有。”安柳道。

江渔：“那可是我的地盘，我陪你去。”

“那便有劳师父了。”安柳做了个请的姿势。

在家中，江渔最不善和打交道的就是安柳和黄芩，这两人总是恭恭敬敬的，不是说玩不到一处，只能说两人对外总是平淡得有些过头，明是最晓事理的，却最不愿向外表现。

江渔刚走出后院就见余棹在转角处侯着自己，他手上拿着半个包子，眼下仍有乌青，似是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你怎么要出门也不带上我？”

“你……啧……”江渔的注意力不在他的问题上，怪道：“不应该啊，你和我一同抄完、一同睡觉的，怎么总是比我困的样子，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嘛？青栀不是没给你书么？”

“你、你问这个干嘛？”余棹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呛到，心下鄙薄：“你谁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便催促着要走：“不是要去瀑布么？那还不走快点！你那小徒弟第几次把自己放倒了？等她醒了你叫她不要再把蛇养在里面，每次一炸了就溜我那去，又是黑又是青又是白的，恶心死了！”

“知道了。你之前不是和我住在山洞里嘛，她一时没改过来，我会提醒她的。”江渔推着余棹，边走边道。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吧。”

……

清澈见底的水潺潺而流，水面如镜，安柳指着溪水对面的树下道：“贯众喜阴，其根才是我们需要的。”

他说完，下意识要上溪边停放的小船，江渔把他拦下：“诶，你就在这等着。”

说罢，女子足尖轻点水面浮光，身形如惊鸿掠影，衣袂随风翩跹翻飞，御风凌空。少年身形一纵，便掠至碧波之上，衣袂猎猎随风。不借舟楫，两人便轻易到溪水对岸。

两人采药草，凌空而行，不消多时就完成一来一回。余棹挑眉道：“你还笑什么？啧，他对你这么恭敬，我问一下了解情况。”江渔一个肘击：“问个屁！我是他师父，你疯了吧！”

余棹反驳：“师徒才是最危险的！还有兄妹，还有你那只差五岁的儿子！如果你喜欢女人的话……”他的话被江渔一拳打回肚，闷哼一声，差点当场魂魄离身，不甘抬头瞧着面前两人离去的背影：“喂，你昨天才答应永远不会抛下我，现在……冷漠无情的女人……”

他声量不高，恰好只有江渔能听到。

“神经病，死脑筋的神经病，以后林青栀要是再不受好她写的东西，我把他们都扔到水里，我就不信去不掉他们脑袋里的龌龊玩意儿。”江渔嘀咕道。正好被安柳听了去，他虽然不怎么参与家里的大打大闹，但一切都了然于胸，莞尔一笑：“师父你还是死心吧，你本身也有需求，还能让青栀姑娘绝笔不成？看开点吧。”

“逆徒！不准揣度为师的脾性！”江渔刚说完，余棹就追了上来，手还捂着肚角。

噗嗤。安柳忍俊不禁。

“你笑个屁！”余棹刚怼了一句，江渔便狠狠宛了一眼，充满煞气的眼神成功让余棹刹住嘴。

见人老实了，江渔也终于想起件正事，问道：“安柳，你平日里时间可算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