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柳:“师父,你怎么还客气上了?不会是终于要教我点东西了吧?”他这话说得多少有点打趣,眉色飞扬,使得本身温润气质多了几分使坏的意味,少年书生当真是太过勾人。余棹见状啧了一声,不顾江渔的怒气是否消散,把人扯开,插到中间:“谁要教你?!她不过是想给那两个混世魔王找个夫子而已!少自作……多情。”他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把话说完。
“你别掐了,我都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不行!我就是不准你和别人凑太近,你掐死我也不行!”
“你……”江渔翻了个白眼,只得隔一个人和自己的徒弟说话:“他猜的没错,南千和梁实虽然认得字、做事也有自己的主见,但该学的东西还是不能落下,况且书房是你的地盘,两个人在里面抄了好几次书,一进到里面就比外面老实,效果还能事半功倍,你意下如何?”
安柳笑道:“师父你怎么也客套起来了?你明知我每日闲得很,又不是什么上京赶考的学子,自是有时间的。”
余棹灵机一动:“那就每日学五六个时辰,别让他们闲着。”
“闭嘴!”江渔又揪得他面目狰狞,转头朝安柳嘿笑道:“别听他的,整天闷书里会呆晕的,你就每天……让我想想……”她努力在脑海中翻找关于学堂的记忆,半晌,安柳见她难得拿不定主意,便自建道:“要不省去卯时的背诵环节,早上辰时到戌时讲书、对句,至于午间肯定是要休息,下午未时到申时便由他们自行完成课业和自修,我尽量看着他们,你们时不时也可以进去监督一下两人的进展,至于晚上,先观察一下南千和梁实的学习状况,再来决定是否需要加强。”
江渔和余棹两个根本没上过学堂,只从自己老哥那里认字、学理、读书的人,闻言脑子发懵,她们知道安柳说的正是正常学子的作息时间,甚至因为南千和梁实两人记性好,已经贴心省去背书环节,但……一天就这样没了!!!曾经因不公没机会上学堂还因此暗暗较劲的两人心中竟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恍惚……
惊愕之后,还是余棹乐得先出声应下,江渔一边在心里替南千和梁实祈愿,一边点头:“那、那就按你的安排来吧,我回去会先和两个小崽子打个招呼。”
但,出乎意料的是现实竟比想得要简单许多。南千和梁实住隔壁,只要一间叫起来,另一个人也会知道。江渔首先挑的就是最难搞的南千,这个犟种在听了时间安排后:“娘,你怎么嫌弃我了?!我不要上学!你是不是听了那个混蛋的蛊惑?!余棹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瞧我不顺眼!”他怒瞪江渔身后的余棹,整个人猛地从床上跳了下去,一招飞毛腿直冲江渔身后的余棹使去,当然他是打不着的。但纵是废了条腿也能用浑身骨头牵扯肌肉反抗,一大一小又“相亲相爱”起来。
江渔连忙表示是自己的主意,南千闻言,浑身一抖,他自是不会踹江渔,却也真的不想上学,手一搓上眼就演起心酸命苦:“娘!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听话,你别让我去上学——呜呜呜——我再也不给你添乱了,我……”他装苦到一半,梁实大姐姐啪地推门而入。江渔没看错,当她发现自己皱眉的动作时,脸上的怒气和不耐明显增了许多。
她一上前,南千显然哭声都小了大半,眼中一闪而过的神情是惊恐,嘴里诶诶那那的没说出话就被揪着耳朵拎出门。
啪地一声,梁实把门合上了,世界一下子便暗了三分。算来也有将近一年没陪在这两个小孩身边,两人的关系发展成……
“你干什么惹娘生气?!!”梁实一声吼,震得江渔一激灵,和余棹一对视,两人迅速悄声跑到门后趴墙角。只听大姐姐完全把小哥哥收拾得服服帖帖,南千被推弄了好几下愣是不敢啃声。
江渔惊了,余棹又惊又喜。
梁实:“你有病啊!不想上学就撒泼,你多个人了?!好意思么?!有你这么当哥的么?!想哭是吧?来来,你哭给我看,娘不欺负你我还不会么?你来,我让你哭得更猛烈点。”
南千嘟囔道:“你不也不想上,凭什么教训我?”
梁实叉腰骂人:“你还顶嘴!娘叫你干什么就老实干,再不情不愿都不准拒绝,给你惯的,你不上也得给我上!”
江渔:“………………还挺霸道的。”
她做贼心虚,听见响动立刻拽着余棹跑回原地,甚至像刚刚一样蹲下。这次是南千开的门,手脚像是被束住似的,小步上前,吭吭哧哧,是真伤心了,糯糯地道歉:“娘,我错了,我不该辜负你的好意,我会认真上学的。”
听完,江渔仍是不可思议,“……好、那我现在去告知安柳一声,你们自己也可以先准备准备。”
梁实还是那么乖巧:“嗯,娘,你可要记得常来督促我们。”
江渔:“……嗯,我会的。”她拉走又和南千暗自较劲余棹,一直走到黄芩的住处还是没想通,这时,余棹出声了:“想不清楚就去问呗,反正你那宝贝女儿这么听你的话,还能骗你不成,她骗谁都不会骗你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渔狐疑问。按理说,余棹天天待在自己身边,没时间、更不会有兴趣去打探这些事情。
余棹答道:“是你自己不上心,只在乎当下,连人家什么背景都没弄清楚就捡回来。差点没命也不知道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哭两下就心软了,一捡就是一车的人。”
他话里透着酸,让江渔思绪都乱了。
他怎么总是看谁都不顺眼?谁又没招他?
“你别说话!我需要思考。”江渔把人推远,人又乐呵呵地凑上来:“难得你会被我打乱节奏,是不是现在我对你已经不一样了?”他说话时喜欢动手动脚,眼睛勾人的同时会用手指卷着江渔的衣带或头发。原本江渔是不会发大火的,但好巧不巧,安柳端着药碗出来了……
!!!
四目相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啊?黄芩你叫我干什么?”安柳即刻转身回屋,江渔听得清清楚楚,里面的女子道了句:“我没叫你啊。”
“……”江渔眼神一凛,啪地握上余棹的手,一套连招把人打跪。安柳和黄芩听了好多粗言秽语和好几下的求饶声才终于见到人。
“你们两个怎么往后躲?我有这么可怕么?”江渔笑得慈祥。
安柳/黄芩:“…………没有,不敢。”
江渔的两位爱徒的目光一直离不开余棹,他到底是如今太过显眼了,眼肿了,脸红了,鼻子还在流血,衣衫下,他的肚子应该也紫了一块,至于脚嘛,颤颤巍巍的,走不稳。
师父果然是不容侵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