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把你的！臭脚给我！拿开！”江渔一字一句恶狠狠地咬道。

她满眼戾气地直视那个把自己踩在脚下的人，额间的血流入眼，整个眼珠子猩红，像极了要把眼前人撕碎的野兽，肋骨断了几根，手臂上是骇人的刀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腹部里的内脏也因外人打入的内劲，不断抽搐，让人想吐。

这股子气势，竟一时让处在上位的祈来朝有了恍惚的敬畏。

他将地上的人拎起，却被人啐了一口。

江渔抓住机会，一头闷了上去，自己痛就绝对也不让别人好受，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是江渔的行驶准则。祈来朝被她旺盛的生命力和倔强伤出血，捂住鼻头，将人抽开：“他娘的！贱人！别以为我现在不杀你就奈何不了你！”

闻言，江渔默默往昏倒的余棹身边靠去，她五指一直成爪状，眼神永远是向上的。

血和汗模糊了江渔的视线，浑身肌肉抽搐，“他的身份可是皇子，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也不能处置他。”她刻意和旁边插不上手的王罡对了一眼。

王罡果然挺身求情：“先生还请手下留人，您之前也说了，这两人对晋王殿下还有用。”

“哼，老夫自是记得此次前来的目的。倒是你，王家小子，你真是和你那蠢爹一样的呆，身边的手下早都跑光了，而你明知带不走人还在这傻站着，怪不得连自己的主子都不待见你们家的人。”祈来朝收刀感慨，半晌，人还是在这傻站着……

祈来朝：“……你是非要我动手才会走么？”

接着，江渔心有所感地翻了个白眼。下一刻，王罡便真的扬枪瞄准眼前的天下第一，义正言辞：“家父说过，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唯志不可夺。还请先生赐教！”

对于此人之古板老实，江渔已经翻腻了白眼。。。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林青栀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不会被磨灭创作灵感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和血统能让一家人都这么……这么让人无语？？？

见两人真的打起来了，江渔低眸看了眼昏迷的余棹，之前若不是他挡下那两招，现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自己……

想起平日里他执扭的样子，又烦又难缠，江渔心里泛起古怪的涟漪。

天地寂寥山雨歇，几生修得到梅花？

梅花……

果真挺适合他的……

不消几刻，王罡就被打趴在地羞辱一番后，离开……

江渔最后朝祈来朝争取道：“我可以直接将《阴阳经》给你，若是你将我抓回去，就算我交出了《阴阳经》和《八卦决》的残卷，想来晋王也不会轻易交予你。我听闻你与孟了尘是一对天生的对手，若是让他得了秘籍，你还能与他并肩么？”

闻言，祈来朝不屑笑出声。

摊手，他一脸轻松惬意地表示：“你以为你现在不先留下《阴阳经》和《八卦决》，我会真的让你活着见到晋王么？”

妈的，遇到对手了。江渔望着祈来朝递来的纸笔，嘴角抽了抽，咽了下口水：“我敢写，你看得懂么？”

不出所料，祈来朝望着江渔的手法，眉头越蹙越紧，一巴掌连人带纸掀翻人，一脚狠踩在江渔背上，怒道：“你当我傻么？！拿这种丑绝人寰的东西戏弄我！！！”

江渔气得浑身发抖：“谁戏弄你了？！看不懂就别侮辱我！！我都还没开始造假！！”

话落，她又挨了一脚，口吐鲜血：“我靠！我说你记还不行么？！”

祈来朝又是一脚：“老夫怎么记得住？！！”

江渔：“………………你打死我吧，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在又挨了几顿打后，江渔嘴角的血擦了又擦，双手犹如在地狱中的血池泡过般鲜红湿润，冷汗涔涔，浸湿了每一处皮表，伤口的疼痛总是来不及适应便更甚，视线模糊之际，身后传来咔的拔刀声，许是自己如今脑子糊涂了，那声响竟在自己脑中放缓放大，清晰得过分。

恐惧是人的本能，但人骨子里该是不甘的。

风吹可闻的世界里，江渔被祈来朝抓着后脑勺拎起，祈来朝面色铁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我想要的给我，我就饶恕你的罪。”面对关乎生死的威严，她道：“世上谁也不配问我的罪……我不接受你们任何人的评判……你杀了我……我就去地狱……呃呃……诅咒你！”

祈来朝哼笑一声。

江渔眼神轻蔑，不屑一笑。

她可终于拖够时间了。

“谁在哪里？！！”祈来朝吼完，江渔耳边的马蹄声终于出现在身后，那人不紧不慢地从车内出来，听那轻快的气息，他嘴角当是擒着笑，是卫铭恩。

祈来朝看清来人，态度轻蔑：“这不是凉王殿下么？怎么突然来这？晋王殿下好像并没有吩咐你来抓人吧？”他松手，江渔直接摔出一口血后，视线也清晰了许多，将祈来朝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了个彻底。

她几乎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剩下清醒。

卫铭恩鞠了一礼，拿出一份手书，莞尔解释道：“燕王回来了，朝中的形势闹得着实难看，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想继位，晋王殿下命你立刻赶回去，有几位大臣需要处理一下。至于这两人，我就先接下了，毕竟孟先生在得知您的行踪后心情似乎有些不大好，这个时候闹别扭，晋王殿下也是很为难。”

“哦，若是我不交人呢？”祈来朝看完，扔了手书。卫铭恩仍是笑着：“我出发后不久就收到了消息，若是您不愿赶回去，我也就不便打扰两位天下第一的比试了，只是这孟先生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若是谁嘴碎，说了个一言半语的，还望祈先生往后莫要站我和晋王的对立面。”

“巧舌如簧。”祈来朝将私心作罢。江渔也知道，晋王能将两个死对头收入麾下这么多年，定是有制衡之法，断不会让任何一人委屈了去，毕竟那两个可都是如今江湖世人所称的“天下第一”，得罪谁都不会有好处。

江渔盯着卫铭恩，半晌才有力气，朝他身后的马车唤道：“人已经走远了，白公子还不打算出来么？”话落，白岑便从里出来，眼神四下扫了一圈，直奔余棹而去。叫了几声，人没醒就被带上马车。江渔也在车夫和卫铭恩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内

“别费劲了，他现在晕得厉害，吃不下药，只能先给他处理伤口。”江渔对某个手忙脚乱的哥哥道。

闻言，白岑先给余棹几乎见骨的伤口处理。江渔坐在余棹对面，她能把一切看得清楚，少年可从未有过这般接近死亡的时候，要是他真的……江渔害怕地掐掉了这个念头，眼神躲闪得厉害却又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看。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提醒自己，刺痛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自己被两次卖掉时的绝望，周遭的人看她的眼神永远都充满欲望，心里也是，为什么……要爱我？

一边决绝，一边又在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