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洲一步步挪过身,霍砚深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似乎是潜伏许久的恶狼在向自己的猎物慢慢张开嗜血的牙,蓄势待发。
秦临洲对上霍砚深的视线。
他的肩章、他的发丝、他的眼睛、他的脸。
褪去小时候的青涩和稚嫩,精致的眉眼。
眼睛却是死气沉沉,再无星光,满脸的阴鸷。
也许四年前的我,或许在捅了对方之后的每天都在痛苦和懊悔的深海中窒息溺默。
惶惶不可终日,忏悔到痛彻心扉。
确实,我该忏悔的。
但前提是我并不知道霍砚深的真实身份。
军事世家最为雄厚背景的霍家家主就是带走我母亲的人。
而霍砚深是现任家主的亲生儿子。
我的母亲在霍家的折磨下屈辱受死,连个姓名都没有的女人在霍家后宅生活了五年。
最后被人抛尸荒野。
若不是那天找上门的霍家人,我怕是到现在都被霍家一家人蒙在鼓里。
霍家的人都该死!
现在的秦临洲,扯出一脸辛辣嘲讽的笑。
“这么久没见,认不出我了吗?”
原来认识啊,那我放心了。
放心个屁啊,我怎么觉得这个气场不像是故人重逢呢?
“霍少将说笑了,我怎么会把您给忘了呢?”
“只是完全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面而已。”
“我还以为四年前你就该死在我那一刀下了。”
空气瞬间凝固,死寂一片,天空翻涌着犹如极浓的墨水,飞沙走石。
“!!!”
“!!!”
似乎是嫌自己说的话还不够震撼,秦临洲又火上浇油。
“看样子是我那刀刺得不够深,您居然还活着呢。”
语气末了还带着些遗憾惋惜,就好像对方还活着是件很可惜的事情。
怎么你话外的意思是下次就不会手下留情的意思呗。
傻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完了完了完了,这孩子废了。
勇士!
沈岩和徐军士长几乎是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向秦临洲。
霍砚深脸上却咧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带着嗜血。
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道寒光闪烁。
“很好,周下等兵,勇气可嘉。”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把锋利银光的匕首就已经紧紧贴在了秦临洲的脖颈。
秦临洲连眼睛都没眨,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从容赴死。
按照霍砚深瑕疵必报的性子,我越是激怒他,他反到越不会杀了我。
霍砚深仅仅是在被激怒的一瞬间,理智全无。
却在下一秒停下,嘴角挂着嗤笑。
原本准备捅向心脏的手一转,一道刺眼的血痕在雪白的脖颈上出现。
霍砚深凑近秦临洲的耳边,温热的吐息此刻犹如毒蛇冰冷的蛇信子。
秦临洲呼吸一滞。
“我忘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了呢?你该庆幸今日我没配枪。”
“不然,此刻倒下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下一秒,血如涌注,从肩膀到前胸被狠狠划开。
皮开肉绽,鲜血把军服周围染上大面积的深色。
秦临洲闷哼一声,脸瞬间白的像张纸。
果然如此,霍砚深这一次我赌对了。
“周下等兵,以下犯上。”
霍砚深把下等兵三个字眼咬重,轻蔑到对方只是一只渺小的蝼蚁。
“我亲自处理,徐军士长没有异议吧。”
徐军士长大气不敢喘一个,干涸的嗓子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没有没有。”
先斩后奏,当着徐军士长的面越俎代庖惩罚他的兵。
事后还谦虚的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呵,好大的军威。
秦临洲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咽下喉中的血腥。
“既然如此,那么不知徐军士长对于操练懈怠的士兵是怎么处置的呢?”
霍砚深轻飘飘的一个问题,步步紧逼。
“额...这个,我们是罚跑中心广场十圈以示警戒。”
徐军士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霍砚深到底想干什么!?
霍砚深惬意道。
“十圈啊……我看不行,记不住教训。”
“不如翻倍吧——二十圈。”
“就你。”
霍砚深轻飘飘的抬头朝沈岩示意。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你们没在好好训练吧。”
“一人二十圈,晚上十点全部跑完。”
“不可以!”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而且中央广场一圈至少两千米,秦临洲根本跑不完这二十圈。”
刚刚在霍砚深面前安静的不敢出声,现在直接就顶撞上了。
这小子可以啊。
“沈岩是顾及到我的伤势不适合剧烈打斗,才在对练中放水的。”
沈岩明明是被我拖累的,却要一起承受无妄之灾。
秦临洲也立马反驳,完全没有刚刚正面杠霍砚深的冷静。
“沈岩是被我拖累的,本来就没他什么事。”
“如果就连帮助同伴这件事都要被处罚,那么往后军队里,谁还会顾念兄弟情义。”
“霍少将是要瓦解一军的团结吗?”
“呵。”
“巧言令色,避重就轻。”
秦临洲,你可以啊!
霍砚深讥讽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为对方辩驳。
这么愚蠢的行为,怎么感觉我的心被狠狠拽住。
居然比喝药时更加苦涩。
霍砚深刻意忽视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却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你们倒是默契的很,军令已成,不可撤回!”
霍砚深忽视秦临洲的不满和反抗,微微昂头,瞧着沈岩。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狗腿子够不够衷心。
“我替秦临洲跑那二十圈。”
沈岩抛出一句话砸在地上。
“!!!”
霍砚深好像十分满意这一结果,颔首。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请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临洲无力的看着沈岩孤寂落寞一人奔跑的背影。
对着罪魁祸首怒喊。
“你要针对就针对我,为什么要拖累别人下水。”
“我做什么?周下等兵你好像有些分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