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树梢,掀起绿色的浪潮。
“等很久了?”
只有稀疏的光照在陈易生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寂寥惆怅。
“没有,我也刚来。”
……
入夜,听着裴侑之平稳的呼吸声,秦临洲久久不能入眠,也许是上一个副本母体的副作用。
身上总觉得偶尔还是会传来相似的阵痛,血管像是有虫子在里面蠕动,肥大的身躯堵住了血液的流动,肿痛难忍。
秦临洲不安分的翻了个身,最终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越痛头脑反而越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秦临洲认命地揉了把脸。
正好睡不着,干脆再复盘一遍线索吧。
根据之前关卡的逻辑,主办方肯定不会在第二关安插与主线无关的副本。
所以病毒这个副本和这一关之间一定是存在着某种联系。
红方是母体阵营,把病毒扩散。
而蓝方是研究所,研制对抗母体的试剂。
按照传统的思路,就是一正一负,有好人就会有坏人。
只是,最后“好人”的角色反倒是末世的元凶。
所以阿多尼斯和阿弗洛狄忒在这个副本里面扮演的角色背后也有别的深意?
想不通。
白天伽瑶好像说顶楼有个画室?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吧。
“说吧。”
仇文乐满不在乎的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
“说什么?”
“别装傻,你的交易我做到了,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答案了?”
仇文乐摊手。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好歹问我点什么。”
霍砚深冷冷的觑了他一眼。
此刻,他的心思早已被那抹玫瑰色的身影所牵绊,就好像在他生活难熄的欲望中,无法遏制的只有。
秦临洲。
“能让你甘愿受极雷台刑罚的原因,让你选择修罗祭再走一边猩红囚笼的答案。”
“在第一关全场通缉中从你手底下活着还能拿走第一名的人。”
“霍少将,你说你和他会是什么关系呢?”
天很黑,夜很沉,走廊没有开灯,昏暗中距离都显得格外漫长。
其实透着月光还是能看清走廊的模样,只不过现在秦临洲的眼睛只要在昏暗一点的地方视物就有些障碍了。
秦临洲看不见,所以他只能靠感知。
他越走,心就越跳得越厉害,好像前面会发生什么似的。
砰——
果不其然,秦临洲好像是撞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伏特加的味道直冲秦临洲的鼻腔。
“唉——?”
秦临洲还没来得及喊出霍砚深的名字,就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力量扯着往地下倒。
不是,哥们你——怎么一撞就倒啊!
几分钟前。
霍砚深对仇文乐嘴里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怎么可能为了另一个人蠢到这种地步。
嗤笑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先他一步感应到了来自那枝玫瑰的牵引。
“……”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霍砚深也没办法骗自己,他确实有所期待。
他能猜到秦临洲这么晚出来是为了顶楼的画室,所以霍砚深干脆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秦临洲。
霍砚深能清晰的看见秦临洲踩着月光朝他一步步走来。
经历过成百上千场的厮杀,身体早就锻炼出来了肌肉记忆。
不管是谁靠近他,霍砚深都能在下意识做出有利于他,一招毙命的招式。
但现在,霍砚深就只是看着,看着玫瑰走进,看着玫瑰撞进他怀里。
看着自己轻而易举被撞到在地上的身体陷入了玫瑰的包围。
现在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对,他貌似好像确实压着一个人?
不对啊,霍砚深什么时候这点防御意识都没有了?
秦临洲想着立马从霍砚深身上起来。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背。
“!”
秦临洲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被捞回了他的怀里。
“别动。”
冷冽的嗓音略有些暗哑,霍砚深眼底的薄冰早就悄无声息的消融,暗涌之中生了一团火。
秦临洲被摁回他的怀中,耳朵猝不及防的贴到他前胸。
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回荡在秦临洲耳边,这下算是彻底听到他的心率了。
霍砚深将秦临洲抱得很近,突然鼻子凑到秦临洲的脖颈处,像是小兽那样闻了闻。
瞬间,抱着秦临洲的手放松了许多。
“你看不清?”
“嗯。”
“受伤了?”
霍砚深这几句话一问,秦临洲就知道霍砚深并没有想起来之前的记忆。
那就没什么事了,咱俩不熟。
“不是,一个老毛病了。”
秦临洲克制了一下伸手摸眼睛的冲动,含糊了几句,很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似乎平稳了一点。
“我说的不是这个。”
紧接着,秦临洲感受到他的一只手从他腰间移开,然后去军服口袋里摸索什么东西。
突然,黑暗中,霍砚深出声了。
“秦临洲,坐上来。”
“啊?!”
“霍砚深,你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现在应该是咱俩不熟的情况吧,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主动了?”
“不是,阿这,那个,你,我……”
还是说对没有秦临洲记忆的霍砚深,其实……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秦临洲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的开口。
“坐哪?”
“我腿上。”
“……”
“咱俩也不是很熟,这样不太好吧。”
不对劲,霍砚深现在真的很不对劲。
秦临洲下意识身体往后靠,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这个氛围有点不太安全。
霍砚深在心底暗笑一声。
骗子。
“你在想些什么?”
“不想上药?”
“上药?”
秦临洲试图去辨别霍砚深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干瞪眼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掩饰性的咳嗽几声,眼睛心虚的乱瞟。
“哦哦,上药啊。”
“嗯?我没受伤啊?”
“嘶。”
霍砚深扣起食指轻巧了秦临洲的脑门。
“你自己的眼睛受伤了都不知道吗?”
秦临洲一脸迷惑的抬手,指尖触及到的地方一片濡湿。
居然还真的受伤了,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双眼睛啊。
“少将真是太细心了,观察的这么仔细。”
“还是得看少将啊。”
秦临洲溜须拍马的本事信手拈来,恭维道。
“给我吧,我自己来。”
“你会用吗?”
“知道用量吗?”
“都是药,涂上去不就行了。”
“而且只是破了点皮,没多大事。”
但是秦临洲转而一想,用药的事确实是要小心,毕竟林远舟提醒过他。
他的身体因为早年注射大量抑制剂,身体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