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才华横溢，青空钦佩。”

我静静望着司马瑾。自打我一语道破腰间假玉，他看我的目光，便像捧着一件世间独有的珍宝，眸中的琉璃似乎总是闪烁着我读不懂的光芒。

司马瑾身形微顿，唇角漫开一抹浅淡探究的笑意：“青空姑娘谬赞。天色渐晚，后厨备好了晚膳，想来你应当饿了。”

饿？

我歪着头细细琢磨这个词。空缕从前教我，化为人身便会滋生七情六欲。踏入人间多日，我渐渐体会到躯体的冷暖轻重，方才见他温和地向底层女子递出银两时，心底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渴求，大抵便是凡人所说的饥饿。

我轻轻点头：“嗯。”

“砰” 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位穿着青绿色罗纱裙的女子旋风般冲了进来，发髻上的步摇乱颤，口中急切呼喊：“瑾哥哥！霓裳等了你半天……”

我方才知晓她名唤霓裳。接着只感觉身体被重重撞下，我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额头狠狠磕在书架棱角，尖锐刺痛席卷而来。这是千年以来，我第一次真切体会肉身的脆弱疼痛。

“你是谁？！” 霓裳捂着撞痛的肩头，眼底满是刻薄敌意，“府里下人怎敢随便把外人放进公子书房！”

我无根无凭，本就不属于这人世间，一时无言，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霓裳，休得无礼。”

司马瑾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快步上前，宽大衣袖将我护在身后，隔绝对方咄咄的视线：“这位是我的贵客。”

霓裳眼眶一瞬泛红，满是委屈：“我只是担心你被心怀不轨之人蒙骗。”

“我自有分寸。”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疏离，“入书房不知敲门，陆府也是高门大户，怎这些规矩都不懂吗？”

霓裳死死咬着唇，不敢再争辩，眼底却藏着浓烈妒意，像看待抢夺归属的仇敌。

“司马伯伯让我来唤你用膳。” 她憋出一句。

司马瑾转头看向我，眼神重新柔和，主动朝我伸出手：“走罢，陆伯伯今日回京，宴席备得丰盛，你也一同用膳。”

我望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想起轿中相触的暖意，下意识抬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刹那，我清晰听见霓裳倒抽一口冷气，仿佛看见了什么逾矩的大逆之事。

“瑾哥哥！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合规矩！” 她高声阻拦。

司马瑾全然无视，牵着我迈步出门，只淡淡留下一句：“在我府中，规矩由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