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叶璃转身，面具后的眸子微微眯起。她正要开口，左手腕上的血色灵珠忽然凉了一下，这感第二次了，珠子发凉不发烫，而且……想着，她又看向了陆霆萧。

似是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她才笑着道，“陆检察官，这么巧？”

陆霆萧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同样端着酒杯。他看着叶璃，没有回避，也没有靠近，保持着检察官对嫌疑人天然的警惕与审视：“叶总，好久不见。我是陪然然来的，她对今晚的拍品很有兴趣。”

叶璃暗暗蹙眉，陆霆萧的身份出席这样的场合，看来筹办方真是没少下功夫，不然涂然这样的小透明也没资格来这样的地方。

提到涂然，陆霆萧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把对方自然而然归属到自家人的语气，让叶璃依旧涌起一丝不悦。

叶璃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陆霆萧胸前那枚检徽上，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陆检察官今晚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陪未婚妻看热闹吧？毕竟以前这样的场合，就没遇见过陆检察官。”

陆霆萧抬眼看向叶璃。他没有否认。

“我最近在查一个走私案，”他说，“涉及一批流向海外的违禁品，不知道叶总是否知道？”

叶璃垂眼看着杯中的酒，没有抬眼：“是吗。这还真不太了解，那批货，走的是谁的线？”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陆霆萧说，“但如果叶总知道什么，还请配合调查。”

叶璃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她把手里的酒杯放低了一些，杯沿贴着裙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配合调查？陆检察官，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璃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然后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如果我说，不管这条路我走没走，陆检察官这个举动，都会把我推上去，不知道陆检察官有何感想？”

陆霆萧怔了一下。他没有听懂这句话，但他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叶璃，像是在那张面具后面重新打量她。

就在这时，涂然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怀里抱着两瓶刚拿的矿泉水。

她看到叶璃和陆霆萧站在一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还是该等在原地。她先看了陆霆萧一眼，像在确认什么。陆霆萧没有拦她，她这才走上前来，有些紧张地开口：

“霆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她说着，转向叶璃，有些犹豫地把手里的小蛋糕递过去：“叶总，你也在这儿啊……那个，我刚看这边的点心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叶璃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又看了一眼涂然递蛋糕时微微翘起的指尖，像是在小心地托着它，怕自己递得不稳。

“涂小姐，”叶璃没有接那块蛋糕，看着她，“陆检察官是个好人，你可要看紧点。”

涂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向陆霆萧。陆霆萧眉头瞬间皱起，伸手把涂然拉到他身侧：“叶总，有事冲我来。没必要为难一个无辜的人。”

叶璃没有说话。她看了涂然一眼，又看了陆霆萧一眼。然后她拿起酒杯，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里。

涂然的手还在空中举着那块蛋糕，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叶璃走出会所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沾着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把手里的酒杯递给门童，没有回头。

她的车停在路边，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摸出一支烟，低头点上了。她此刻需要一点东西让自己停下来。她想起灵珠凉了一下时她低头去看，珠子安安静静的，似乎刚才的凉意只是错觉。

她呼出一口烟，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了。接着她把烟按灭，拉开车门坐进去。仪表盘的光亮起，她发动车子的时候，后视镜里会所的灯火映着车尾的红光，然后她松开手刹，车子滑进夜色里。她驶离那片灯火时，没有再多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