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杀妖还是杀人,夺走一条性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死亡的气息就像是散播在空气里的毒药,一旦吸入就紧紧地缠绕不放,无孔不入地钻进骨血中,让沾染上的人在午夜梦回也难以彻底将其忘却、割舍。
它慢慢地引导着你,如同受到诅咒一般也走向与之相同的死亡。
这种毒会上瘾,会传染,任何人都应该对其产生畏惧,宋载阳也不例外。
他的喉结隐秘地一动,他有些紧张地望向白念,白念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那天的宋载阳还是没有告诉白念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去遏制和摆脱它的影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么高尚。
“宋载阳,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会杀我吗?会救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死也是无足轻重的?”
这种话白念只敢对着自己说,她怕问出来会成为一种自作多情。
白念又去找犀角约饭了。这一去迟迟没有回来。
犀角没有接到人,宋载阳也没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宋载阳下意识眨了一下眼,手臂微微颤抖,他不得不将拳头捏紧重新聚集力量,第一时间下令排查,找人。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在月圆之夜发作的头痛意料之外地在这样普通的日子里反扑,将他按死在原地。
他只道不是我不用心去找你,原是我有心无力。
*
白念知晓自己是被绑架了。绑架她的妖大概也听信了那个传言,错把她当成一块能威胁宋载阳的宝。不知她本人尚且不敢询问自己在宋载阳心里有几斤几两。
白念只得对着苍天苦笑。这算不算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哦不,这一个分明是蛇窟。
白念简直两眼一黑,她最讨厌这种黏乎乎又阴毒的生物。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威逼利诱还是严刑拷打?
都没有。她听到那个蛇老大和手下对话:“你确定这是宋载阳藏起来的人?”
他手下说:“整个王宫就这么一个人族,错不了!”
那蛇妖眼珠诡异地转动:“你说宋载阳图什么?”
两只妖毫不避讳地把目光放到白念身上,看来看去也只看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种打量一件货品的目光让白念十分不舒服,她的手脚都被绑上,嘴巴也堵住,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拿杀人的眼神去表达自己的抵触,藏好自己的不安。
谁想那蛇妖阴狠地发出阵阵怪笑:“管他图什么,只要把人杀了,他的所有图谋不就都落空了吗?”
白念再隐藏不住,惊愕地睁大双眼,她没想到死亡来得是这样快。他们甚至没想跟宋载阳谈判一下。
该死的黑怪。
白念蓄上眼泪,为了续上自己的性命含泪摇头,嘴巴里发出“唔唔”声响。
“看来这个小姑娘有话说呀?”
受缚的嘴巴得到解放,白念顾不上他动作的粗鲁,张口便是:“我知道宋载阳的秘密!很多很多!你问我!”
蛇妖明显不信,讥笑道:“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白念作为更急的一方,腿都快掐紫了,换来眼眶通红,漫无边际地信口胡诌:“玉佩?换血术?讨厌或者害怕的东西……你想知道什么?”
蛇妖的眼神果然像触及到什么发生细微地闪动:“你知道换血术?他告诉你的?”
白念疯狂点头。蛇妖原本蹲在她面前弯着腰问话,突然了然地站起身把她抛在一边:“或许我知道他图什么了。我真该跟他好好谈谈。”随即他略带嫌弃地藐视白念,“真不敢想你居然会跟血阵有关,还被他给找到了。你说你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得白念的心直往下沉。
不对,不对,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古怪的不对劲。白念想不明白,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先让她发现这一点。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可不等白念提出异议,他们又将白念关了起来。
白念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昏昏沉沉地待了几天,隐约能听到他们谈论什么“焚区”“违背命令”“发作”“解药”这些零碎的字眼。
可惜这么久了蛇妖说的谈判都没有谈下来,宋载阳没来救她,自己得到的待遇一天比一天差。有时一天都讨不到一口水喝。
白念明白,宋载阳不会管她了,那群蛇妖的耐心也快到极限,再不想办法自救她恐怕凶多吉少。
这么想着,囚禁她的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