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务室跟他高中那会儿变化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给破损地方翻修了一遍。
里面的医生不是他熟悉的面孔,见他来了,那中年男人和蔼地看向他。
“您好,我的手被金属片划伤了,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
“好,旁边这位呢?有什么需求?”
“没有,我陪他。”
徐谦灵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侧目望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
纪闵的眼睛长得极好,徐谦灵私心认为是他脸上最好看的五官。
所以在这个时候,即便他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徐谦灵也能一眼认出。
男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周转,缓缓道:“手给我看看。”
徐谦灵猛地回过神,十分抱歉地伸出那只血流不止的手。
纪闵眉心一拧,视线逐渐上移到对方的脸。
和半年前相比,他额前的碎发长了些,身形倒无明显变化,而由里及外散发出的某种气质,一时说不上来,却让纪闵感到陌生。
“小口子,不是很严重。”医生从柜子里拿出纱布和药膏,停顿片刻,将这些东西往纪闵的方向递。
徐谦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局促,正想拦住医生,纪闵却不如他所愿,自然地接过去。
“我刚才已经止好血了,你帮他包扎一下,记得先用碘伏消毒啊。”
“过来。”
徐谦灵愣在原地,大脑仍在宕机。
纪闵牵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领着他往前走。
徐谦灵有一瞬间恍惚了,以至于他没来得及甩开,已经来到那个熟悉的小房间。
虽是下午,但光线昏暗。
这场景,彷如回到了好多年前。
同样的地点,也是同样的人,安抚他的伤痛。
四下无人之处,纪闵一句话没说,就先紧紧揽过徐谦灵的肩,双臂环抱着这个人的后腰。
徐谦灵的心跳骤然加快,无措地将手指蜷成拳。
“我好想你。”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纪闵又低低重复一遍:“徐谦灵,我好想你。”
“你有想我吗?”
“不是说要给我包扎吗。”徐谦灵僵硬地挪动身体。
纪闵一愣,快速松开了他。
两人就床沿而坐。
纪闵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徐谦灵只觉得他锋利了许多,才小半年不见,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稳重的气息。
彼此之间,都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却在此时默契地,谁也没开口。
纪闵静静地握着棉签,一遍又一遍给他涂抹伤口。
徐谦灵心中产生一股难言的怪异感。
以前他是纪闵的助理,明明应该是他来照顾纪闵的,可是现在的倒置,如果要说不能适应,又总会想到高中的时候,纪闵早就这样对待他了。
这又算什么?
“徐谦灵,我讨厌你。”
听到这突兀的话语,徐谦灵不由一顿,不解地“嗯”一声。
纪闵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一定早就回国了,是不是?”
徐谦灵没答。
“可你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你,要不是阿彪告诉我,他看到了你,我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纪闵低下头,专致地盯着那块划伤,取一管药膏,挤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抹上去。
徐谦灵虽吃痛,咬着牙才勉强没出声。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你已经惩罚我够久了。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每天晚上都是怎么过的吗?我必须去习惯你不在身边的日子。”
纪闵将那块撕好的纱布缠上,完事后,专注地盯着徐谦灵的脸。
徐谦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看着别处。
“我还没问你,来怀城干什么,你不是会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人。”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
纪闵感知到徐谦灵想抽走他的手,暗中加重自己的力度,一声苦笑。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知道你在这。”
徐谦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半年,我暗中和陈之桥搜寻纪氏的资金暗链,终于查到了纪华鉴在做什么勾当。”
“纪氏旗下有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普通进出口,实际上,他们通过虚报货物价格,伪造报关单,把来路不明的钱混在正常货款里,然后转到海外。对方把钱打进纪华鉴和几个死党的离岸账户,纪氏再以“货款”的名义转出去,绕一圈回来就成了干净的。”
“这不就是洗.钱?”
纪闵点头:“对,我和陈之桥他们已经搜集了一些证据,但都不完善,还不能用来对付纪华鉴。但是最近,他曾经在怀城开发的项目出了问题,我们发现这笔资金的来源不对。”
徐谦灵目光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