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裴总,刚刚附近车道的车突然冒到这边来,我就……”
“嗯,继续开吧。”
说这话的时候,裴少煜仍搂着温知宜,尽管隔着衣物,他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身。
和昨晚一样近的距离。
他不自觉低头,再嗅一口幽香。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好。”裴少煜放开。
温知宜直起身子,正想坐回去,头皮一阵刺痛,急忙抬手捂住,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头发杂乱地缠在西装扣上。
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头上传来一声:“别动。”
温知宜不敢再动,直直盯着裴少煜修长的手指,看它们勾起自己的头发,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捏在指腹,被他带着一绕一绕。
太近了,她能感受到他轻洒在她头顶的呼吸,透过两人相触的衣物,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躯的热量。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禁不住发烫,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手指。
但头发带动的触感随之愈发明显,同样明显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寂静的车厢内,除了司机操作的声音和低低的发动机响动外,只听得见自己头发与他的西装间细微的摩擦声。
这细微的悉索声如同蚂蚁一般爬入她耳朵,让她发痒。
“好了。”
终于,温知宜松了口气,迅速起身坐远,不料刚一坐下,一声轻响从皮质座位上传来。
定睛看去,是她的耳环。
裴少煜捡起落在身旁的钻石耳环,递上前:“需要帮……”
“不需要!”温知宜一把抓过裴少煜指尖的耳环,撩开头发别过脸戴上,“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戴上。
温知宜理了理头发,让头发遮住些侧脸,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一样。
“安全带系上。”
温知宜连忙拉过安全带扣入卡扣,偷偷瞥了裴少煜一眼。
对方面色如常,随意坐着看向窗外,巴黎的夜灯疏疏斜斜闪过他的面庞。
他就这样坐着,周身的气质与夜色融为一体。
好像刚刚的意外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温知宜的脸迅速降温,所以,她也不必大惊小怪,失了阵脚。
他们之间,各取所需,逢场作戏而已。
都睡一张床了,还在乎这么点肢体接触吗?
就像在外人面前牵手那样,脱敏就好。
她的心理素质还需要锻炼。
*
到了餐厅,温知宜和裴少煜一起同Dupont夫妇打招呼。
Dupont太太热情地对温知宜行了一个贴面礼。
“Marie,能和这么美丽的小姐用餐真是我们的荣幸,不是吗?”
“是,”Marie笑吟吟点头,“就算埃斯梅拉达在世,恐怕都要自惭形秽。”
“您过奖了!”温知宜回之一笑。
“没有,绝对没有,要是雨果见过你,恐怕埃斯梅拉达就不会是吉卜赛人,而是中国人了。”
“要是埃斯梅拉达是中国人,那那时候的巴黎可没机会见到她。”温知宜狡黠地眨眼。
众人都笑了。
在Pierre的提议下,四人举杯碰酒。
席上,温知宜和Marie相谈甚欢,甚至和Pierre也聊得很好,起先夫妇二人还顾忌着她的外国身份特意把语速放慢,讲到兴头上,就什么也顾不的了。
裴少煜静静听着,不时补充几句,倒也不算沉默。
临近尾声,Marie邀请温知宜一起去三天后的舞会。
“舞会?”
“是,既然你们还在,那就一起去玩玩。”
“可是……”温知宜看向裴少煜,征求对方意见。
裴少煜轻轻吐出一句中文:“听你的,我会陪你。”
“可是Dupont夫人,我们没有舞会的邀请函。”
“这不是问题,举办舞会的人是我朋友,我和她说一声就好,邀请函明天给你们送过来。”Dupont夫人继续劝说,“舞会在塞纳河旁边的酒店举行,你绝对不会想错过的。”
“好,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您的邀请!”
同Dupont夫妇告别后,温知宜瞧了瞧不远处等着的司机,又看了看周围,问道:“能让司机再等会吗?吃得有些多,消消食再回去?”
“当然。”裴少煜放慢脚步,顿了顿,道,“谢谢你今天晚上愿意过来。”
温知宜脚步一顿,旋即明白裴少煜意思,耸了耸肩:“我说了,会扮演好你妻子的角色的,之前和你吵,是因为你事先没征求我的意见。”
裴少煜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对了,我现在也不算原谅你,一码归一码……”
男人迟迟没有回应,温知宜也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个吵架的话题,气氛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温知宜正想要不开口说回去算了,就听到了男人迟来的道歉。
“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温知宜抬头,夜色下,他的眸光辨别不清,就像巴黎的雨雾,依稀朦胧。
这里可是巴黎。
她笑了。
黑夜的雨雾中绽放了一朵玫瑰。
“好吧,看在你昨天赶来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回到酒店洗漱好已是深夜。
又是寂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