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不是那种为了讨他人欢心来委屈宋玄的人,他绝对是疯了才让自己给晏玦请罪!
“昨日不是请过罪了,他都原谅我了!”宋峭不想把这一世折在宋行舟这里,“兄长,我答应岑小报你的平安,若没什么事的话便放我回去吧。”
宋行舟无奈蹙着眉头,为他解释:“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就算你不请罪,也要随我去圣上面前留个印象,不然日后总想着昨晚闹剧,君臣关系又该如何。”
宋峭心说爱怎么样怎么样,他日后都不打算见到晏玦,有必要在他面前晃悠博好感吗?
话虽如此,昨日进宫到今天,他对宋行舟内心的想法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宋峭穿来第一天,因为晏玦内心迟迟无法平复,好巧不巧被宋行舟把了个脉,发觉他有相思之疾,故此唤宋峭来京城,一是为了缓解宋峭心病,二是不愿宋玄被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迷走,当然还有第三点,便是寄托宋玄厚望,不说他成为天下国手,却也能混出些名堂。
可是我的好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弄到宫中只会加剧我内心杂乱?
他不好说曾经与晏玦种种,想着做个无情无义之人就此离开,谁知宋行舟握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又说:“阿朝,既然来了,便留下一阵子,帮帮哥。”
眉眼间尽是挽留,就差直白告诉宋峭:哥会想你。
宋峭:苍天大老爷,这一世都是什么人?!
他愣在原地与宋行舟面面相觑半晌,胸腔一股子气闷着就快憋死过去。
晏玦病气未散,昨晚为了抓宋峭随意跑出,本就高烧不退,冷风再这么一浸,宋行舟走后人便昏了过去,到今早才醒来。
病成这样再不敢耽误,宋峭畏畏缩缩跟在宋行舟身后,看着榻上半死不活的晏玦,痛骂活该,可眼中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忧。
宋行舟为他把脉,宋峭则凭着记忆为他递上银针,没多久晏玦便被扎成刺猬。
徐福急地跺脚,问着:“大人,陛下为何还是不退热,这都第二日——”
宋行舟实话实说:“陛下昨晚受了点风,没办法,只能暂时养着。”
语毕,又招呼宋峭:“阿朝,你在这看着陛下,我去熬药。”
徐福看此:“哎呦大人,我去煎药吧,您在这看着陛下就行。”
他信不得宋玄,区区小儿怎敢放心把清宁帝交在他手中。
宋峭紧张坐在一旁,心中跟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求助般看向宋行舟。偏偏这时,晏玦呼着热气睁开眼眸,恰好对上宋峭面容。
他神情冷静,不知为何盯着宋峭不肯移眼。宋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要求宋行舟别走,榻上这人竟是微弱道来:“谁让你来的。”
此话落下三人纷纷一怔,尤其是宋峭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
他支支吾吾,宋行舟替他解释:“陛下,家弟担心您,非要与我一同前来看望陛下。”
宋峭来回瞥着宋行舟,心中佩服这人真是张口就来。
晏玦拧着眉头,不知在气些什么,生着病还跟那不限疲惫来回跃动的跳蚤似的,吼他:“滚出去!”
徐福一瞧那哪行:“陛下,您消消气,莫要再气坏身子啊!那个谁,陛下让你走呢,你还不快离开!”
宋行舟好心办坏事,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对着宋玄不依不饶,情况不甚好,尤其是宋玄抿着嘴,好似委屈极了。宋行舟便立刻后悔,不该强行把人带过来的。
宋峭无声叹了口气,就要起身,谁知晏玦忽地一瞪,竟是把怨恨的目光移到徐福身上:“朕让你说话了吗,还不快滚!”
三人:“……”
徐福面子挂不住,悻悻瞧了眼宋峭,果断离开。
虽知晓晏玦平日别无他爱,就喜欢发疯,却是没想到竟然不讲理成这个样子。宋峭心碎了一地,看着往日恨不得长他身上的晏玦这般赶他,怎会没有落差。
可清宁帝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多留,起身说:“叨扰陛下,我这就告退。”
“还有你!”晏玦无视他,冲着宋行舟暗自发火,“你作为朕的太医,竟让一个刺客去给朕煎药,究竟是何居心?”
宋峭定在原地,心中吐槽晏玦躺着就是这般,平日里身强体壮莫不是要把大燕弄个底朝天。
宋行舟想让宋峭留在宫中,不过是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放心些。至于声誉富贵,日后再提也来得及。
他站起身:“阿朝,你回去等我,不要乱跑。”
兄弟二人都站起身,宋峭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谁知晏玦还不满意:“好啊,你们都走了,若朕出个意外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好家伙,宋峭竟是不知屋外的丫鬟都是摆设,就连树上那只忠诚的犬都被晏玦忽视个彻底。
兄弟二人有些为难,各个蹙着眉头,无一不在心里骂着晏玦。
不是你让徐福滚蛋我也滚蛋,又让宋行舟前去煎药,如今又说无人理你,这不是闹呢吗?
当真是长见识了。
宋行舟强颜欢笑,明显不满晏玦:“那陛下觉得怎样比较好。”
宋峭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求助宋行舟也没有用,眼下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晏玦看他这般,只说:“你没有脑子吗,不会自己想吗?”
他开始为难宋行舟,宋行舟无声叹气,时不时瞧上两眼宋峭,那眼睛似乎是在告诉他:看吧,哥都给你说有难事,你非不信哥。
宋峭沉着头,换做平常他定会把当朝圣上大骂一通,正因从前都是直抒胸臆所以此刻才更加不服。
无可奈何,他不愿让宋行舟为难,自荐着:“陛下,您行行好,就不要赶我了。兄长去煎药,我来照顾您可好。”
晏玦红着眼,刚才还一口一个“刺客”,一口一个让宋峭滚出去。结果人真的要滚了,他又不知发哪门子的癫,好在宋峭识趣,这么一说,晏玦也不说赶他。
可圣令已发,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于是他神情阴鸷,恶犬似的嗓中发出“呜呜”警戒声:“若你敢做多余的事,朕现在便杀了你。”
宋行舟与宋峭面面相觑,对着不省油的灯没一个有办法的。
宋行舟摇摇头,离开此处。
宋峭则是被留在这里,低头瞧着凳子半天不坐。
“这些年想杀朕的人不在少数,各个身手矫捷,即便如此朕依旧能把他们全杀了。像你这么蠢的,朕倒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