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后宫沿用旧朝的六局一司制度,六局负责后宫女子的礼仪和饮食起居,宫正司原是监察机构,因中京城时刻面临鞑子威胁,又增加了三百名女武官,负责后宫女眷的安全。
探春身为国公府小姐,不能自降身份拜江湖游侠为师,唯一的师傅来源只能是从宫正司出来的女官。
女官在宫中服役多年,除了自身武艺出众,也少不得根基派系,与前朝并无区别。
放出宫前密营已经把需要重点关注的标记出来了,听说还有漏网之鱼,田预大手一挥,抢走了宝玉挑出来的所有名帖。
他郑重道,“这件事不简单,等我调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宝玉也顾不上别的了,这便回府去找老太太,名帖上那些人都是北静老太妃推荐的,在没调查出北静王府的意图之前,还是离远些吧。
老太太听说北静老太妃把先皇后的人推荐给了自己,差点没端住手上的茶盏,怔了半晌才叹道,“连那老货都下场了,朝廷已经乱到这等地步了吗?”
宝玉对朝堂也是两眼一抹黑,连卫若兰也说不清上头究竟怎么样了,只能劝道,“老太太莫慌,不管上头如何,我们只离远些就是了。”
老太太苦笑,“不躲着又能如何呢,你看看我们家,可还有一个得用的人么,你爷爷在时,宁荣两府是何等煊赫,如今连北静王府的老东西都敢把手伸进荣国府后宅了,这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呢。”
宝玉反倒笑起来,“敢伸手就把手剁掉,我四师兄知道就相当于皇上也知道了,北静王府且等着倒霉吧。”
老太太呵了声,笑得分外解气。
四王八公这些勋贵的老辈子都是在中京城长起来的,相互之间岂能没有较量之心,和气不过摆在表面罢了,听说压自己一头的北静老太妃要倒霉,心情立时就舒朗了。
她笑道,“既被你师兄接了手,暂时就别找武师傅了,老婆子我还能再教导几个丫头一阵子呢。这月末珍哥儿媳妇要摆赏梅宴,顺带给薛家人饯行,就订在兰小子休假那天,你提前把功课写了,到时好生乐一天。”
宝玉随口答应着,强忍着才没垮下脸,他的小兰儿自进了密营就忙到飞起,不到天黑都见不到人,哪还有吃酒赏梅的时间啊。
密营忙了快一个月,终于把上头派下来的事理出了头绪,卫若兰难得在天黑前回家,进屋就看到宝玉撅着嘴,用筷子猛戳花椒鸡,全身都写着不高兴。
花序站在桌前,神色中满是慌乱无措,屋里的丫环都屏气敛息,垂着头一动不敢动,连晓红都不出声了。
卫若兰奇怪道,“这是怎么了?宝玉,你在气什么?”
宝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惊道,“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卫若兰瞪了他一眼,好笑道,“下差了不回家,我能去哪里。”
宝玉哼了声,“原来密营还有下差的时候哦,我还当上头要把你们当骡子使呢。”
卫若兰脱下大衣服,叹道,“报怨的话在家里说说便罢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值当你气得这样。”
宝玉一指花序,“这丫头跟太太说,我年纪大了,要提防屋里的丫环们闹鬼。太太也不知怎么想的,带上管事婆子大张旗鼓的来查绮霰斋,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才把人挡回去,正考虑要不要把这个背主的东西打发出去呢。”
卫若兰心中一哂,绮霰斋丫环虽多,但要说哪个会闹鬼,除了花序再没别人了,她这是用贼喊捉贼的办法排除异己么,还挺有想法的。
宝玉才不管花序是怎么想的,同样的事她在原著就干过,最终导致晴雯惨死在外头。
如今晴雯去了将军府,并不代表绮霰斋没别的出众丫环了,要是哪个再被她当成假想敌,他也要成帮凶了。
花序见宝玉越说越气,知道装可怜已经没用了,便哭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话赶话说到二爷年纪大了,要注意分寸上头,我也不知道太太为何要来拿人,我不是有意害姐妹们的。”
说完,她又祈求的看向晓红和碧痕,希望她俩能为自己说句好话。
晓红碧痕都垂着头,假装没看到花序的窘迫,看太太那架势,这人指不定说了什么呢,要不是二爷回来得及时,指不定谁就要遭殃了,她们才不会为出卖自家人的东西出头呢。
宝玉对花序已经生不出同情了,红楼原著中,花袭人被薛宝钗排挤出荣国府,就被哥哥嫁给了蒋玉菡,他是忠顺亲王府出身的优伶,想子孙脱离贱籍,只有花大价钱娶良家女子,相当于袭人又被亲人卖了一次。
他是担心花序落不到好下场,才没动过放身契的念头,谁想到他的善念反倒养大了这人的野心,那就不要怪他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