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摆手,“行了,你也看到了,这屋里是再容不下你了,木嬷嬷,你把花序带去给老太太,看她如何安排吧。”
木嬷嬷木着脸从墙角蹭出来,拉住花序又福了下身,就扯着她快步往外走。
刚才太太那喊打喊杀的架势,把她都吓着了,何况是小丫头们。
这院子里从晓红算起,哪个不是世仆家出身的,都指着从二爷身上谋前程呢。
自家人还没占到便宜,反倒让花序这个外来的争了先,还差点害了自家闺女,那些人岂能咽下这口恶气,不趁现在离了这府里,只怕就要躺着出去了。
荣庆堂已经用过了晚膳,老太太打发走了姑娘媳妇,只把王夫人留下来说话。
王夫人想到儿子的反应,也没好意思,谁能想到只是查个丫头,就引来他那么大的怒火。
老太太想到金孙的臭脾气也是摇头,叹道,“都说三岁看到老,你看宝玉打小护食的那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奶娘动了他几两银子都要恼,何况是伺候了几年的丫环。”
王夫人讪讪道,“我也是一时糊涂,下午接到娘家来信,王仁那孩子为几个丫头打了他媳妇,他媳妇有身子快六个月了,打到了肚子也不肯说,当晚孩子就流掉了,正闹着打官司呢。我正恼火,又听了花序的话,就想看看宝玉的丫环里有没有那样的人,也没想做什么。”
老太太都震惊了,为奴才打发妻,这是人干出来的事么?
“我记得王仁那孩子比凤哥儿大四岁,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
王夫人羞得满脸通红,“是二十六了,还在家里浪荡呢,膝下也没个孩子,好不容易媳妇怀上一个,又被他打掉了,我王家……”
她越说越伤心,不由落下泪来。
王家嫡枝只有兄弟两个,兄长王子胜接了族长之位,住在金陵老家,膝下只有王仁和凤哥儿两个孩子。
二哥王子腾虽是一品大员,却只养住了鸾姐儿一个女儿,王仁要是再不争气,嫡枝眼看就要断子绝孙了。
老太太也不好教训媳妇了,王家也不知遭了哪路神仙的眼,子孙缘比林家也强不到哪里去,她都替他们愁得慌。
婆媳俩正面面相觑,珍珠就小碎步凑到老太太跟前,小声禀报绮霰斋的木嬷嬷带花序过来了。
老太太想到孙子气鼓鼓的小模样,不由轻笑出声,“不必进来了,交给赖管家直接放了身契便是,她屋里的东西也收拾了交给她。鸳鸯,你去看看宝玉,就说二爷别委屈了,回头老太太再送几个好的给他使。”
宝玉在卫若兰的安抚下已经消了气,见鸳鸯来了,肃手听了传话,又命人添碗筷,请鸳鸯用晚膳。
鸳鸯客气几句便坐了,边用饭边观察宝玉。
她在老太太身边多年,是看着宝玉长大的,小时候喜欢玩钗环胭脂的胖娃娃,如今已是有担当,会护着身边人的英挺少年了,还挺有成就感的。
卫若兰没注意到鸳鸯的眼神,他正为宝玉的态度头疼,几次提到太太都被他岔了过去,分明是还没消气呢,太太爱宝玉之心天地可鉴,面对儿子的冷脸,她该有多伤心啊。
鸳鸯也注意到宝玉的异样了,便小小声说起王家的倒霉事,母子哪有隔夜愁的,听说太太伤心,只怕就消气了。
听说王仁媳妇流掉了孩子,宝玉果然不气了,还有点毛毛的。
原著中王熙凤的女儿巧姐儿也在薄命司记了名,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排名十一,荣国府败落后被狠舅奸兄卖到了烟花之地,后来虽被刘姥姥所救,也是粗茶淡饭,了此一生。
如今她刚落到凤姐儿肚子里,奸兄就流掉了,从根本上解决了一半薄命可能,另一半的狠舅王仁,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宝玉咂咂嘴,虽然挺解气的,但王仁要是死了,王家长房就要绝户了,王熙凤和王熙鸾虽也是长房血脉,古代女子却无法顶门立户,不像林黛玉那样被谋财害命就不错了。
他快速划拉完晚膳,这便前往荣禧堂去看望太太。
凤姐儿和薛太太薛宝钗都在王夫人这里呢,王仁再不着调,也是未来族长,嫡枝姑奶奶的靠山,他要是绝了后,她们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