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祝余眉心紧蹙，紧咬牙关。她看着张妒，张了张嘴，可绝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余转身大步离去。

张妒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初衷不是这样的。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松开拳头，本来握着刀柄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突然，侧后方传来“吱呀”一声响。

张妒猛地回头，只见门框后藏着一个掩耳盗铃的身影，她旋即又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出来！”

倒吸一口冷气后，高飞战战兢兢地从门后移了出来。

他挠着脑袋，尴尬地解释道：“呃那个，我刚被救出来，本来想找姚博士的，看到你们在谈话就在旁边等着，没想到……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闭嘴！”张妒本来就烦，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高飞却忙追了上来，竟敢追问道：“张将军，在下能问一下您为什么对姚博士那么大火气吗？姚博士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吗？难道是把你当人肉挡箭牌了？！”

张妒快步走着：“不关你的事。”

“别这样嘛，我看你们交流的不怎么愉快。”高飞仍不罢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闻言，张妒缓缓停下脚步，她看向仍在颤抖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沉默了几秒：“方才……”

姚祝余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她靠着墙根，仍在攥紧拳头，仍然咬紧牙关，仍然倔强着不肯流泪。

她对自己太失望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感淹没了她，可她原本不是天才吗？

为什么在23世纪那么强大的她，在这里却总是这么无力。她一直以来的抱负只会让自己、让身边的人不断陷入危险，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强大的武器，也不会丝毫武功，每次都只能等着别人来拯救自己，每次都让身边的人为自己牺牲……

姚祝余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恨自己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就算把命豁出去也不行。

她顺着墙壁无力蹲下，脸埋进膝盖，只敢小声抽泣。正哭的起劲，她突然听到前方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张妒。

她马上擦干眼泪，撇过头，不理她。

张妒眉目低垂，整个人耷拉着，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她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甚至看着姚祝余的眼色，试探性地挨着她坐下。

姚祝余没赶她走，但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直接背对着张妒，而且坚决不先开口说话！

少顷，她听见张妒哑声道：“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刚才那么说你是因为我太着急了……你当时扑倒我后背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你，还以为是强盗，就下意识向后挥刀……差点砍掉了你的脑袋。”

姚祝余：“……啊？”

什么？？？？？？

姚祝余目瞪口呆，她突然想到当时她后脑一凉，发簪还被削掉了。

原来那是张妒在对着她的头挥刀！

姚祝余顿时感觉脖子一凉，后怕地摸了摸后颈。她有些难为情地呢喃道：“你怎么不早说……”

张妒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对不起，我吓坏了……”

她的声音和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你不知道，当时只差一点就……我真的很后怕！”

姚祝余马上转过身，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咕哝道：“好啦好啦，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没事嘛！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拖你的后腿了。”

“我没说过！”张妒从手掌中拔出头，眼眶通红，哽咽大吼道，“到底谁说你没用了？到底谁说你没用了？！你没用的话，那其他人算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早直接冲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了！”

姚祝余吓了一跳：“好好好，我有用我有用，你……你别哭呀。”

张妒一抽一抽的：“我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姚祝余：“没那么严重。”

张妒撇过头去擦了擦眼泪，又小声道：“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如果你都妄自菲薄的话，那别人岂不都是蠢猪？”

“哦？”这可把姚祝余说美了，她顿时把所有委屈忘到九霄云外，歪着头调侃道，“谁是蠢猪啊？”

张妒红着眼睛不回头。

姚祝余半蹲着追着她看：“谁是蠢猪呀？”

“我我我！”张妒大怒，“是我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半晌，高飞正坐在石头上玩树杈，忽然听到笑声，一抬头，就看见姚祝余和张妒肩并着肩走来，时不时还传来谈笑声。

姚祝余撞了张妒一下：“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还要补偿？好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想，”姚祝余转动眼珠，狡黠地笑道，“我要你以后敬我爱我，骑快马的时候要等我！”

张妒叫道：“还等啊！我已经骑得很慢了好吗！”

“等——！”

这时，一脸了然的高飞把树杈一丢，撑着下巴露出满意的笑容：“啧啧啧，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