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灵气至纯,月华也最为浓郁,确实是秘境之中最好的疗伤修养圣地。
他略一沉思,就小心翼翼将人放入了寒潭之中。
已经昏死过去的温景衍,在接触到刺骨的潭水时,下意识瑟缩了下。手指本能的攥紧身侧唯一的热源,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萧时砚无奈,只能任由对方攥紧自己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凝出灵力,探入温景衍的腕脉。
这一探,萧时砚的眉心便紧紧地拧在一块。
温景衍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颗濒临爆炸的灵力球。光球之中,紊乱的灵气在不断地膨胀。
那些灵气就像是找不到主人的孩子,一个劲地在他的经脉内横冲直撞,躁动不安。
它们不甘心只待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似要突破桎梏。
而温景衍现在,随时都面临着爆体的风险。
萧时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抬脚走进了寒潭中。
而潭水中原本还止不住打冷颤的人,似乎是寻找到了归处。
循着暖意,他溜进了萧时砚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着对方,生怕被面前的人甩开。
温景衍此时已经没了意识,全然凭着本能追逐对自己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而此时的萧时砚对他来说,就是他唯一赖以生存的浮木。
“师兄……”萧时砚垂首,轻声唤了句。
温景衍本能的循着声线,迷茫抬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紧闭的眼睫上凝着细碎的霜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萧时砚骤然瞪大的瞳孔里。
唇瓣相接的刹那,萧时砚那平日里转得飞快的脑子骤然一空。
就像是脑子发生了短路般,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萧时砚只觉心口处窜起一缕微弱的电流,顺着经脉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酥麻感缠绕得他浑身发软。
原本悬在半空的手,不知何时垂落下去。
良久,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我救你,就得了个恩将仇报……”
话音落,萧时砚又强行按捺下心底莫名的情绪,低低说了声:“抱歉”。
他抬手给周围设了阵,便俯身将自己的额头凑过去,贴上对方的额心。
萧时砚屏息凝神,将自身最为纯粹的灵力凝结于额心。
在额心相触的瞬间,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对方即将濒死崩塌的识海深处中。
就在他以为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进入对方识海时,刹那间,两道截然不同的魂息就轰然相撞。
温景衍的识海并没有半分排斥自己的进入,这让萧时砚不免有些错愕。
毕竟神魂交融一般是在双方清醒且认同对方的情况下才可进行,非是道侣不可为。
若是想要强行进入对方的识海,必然会引起识海的反抗,那便得受些波折才可以进入。
自家师尊也从没有教过,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萧时砚也仅仅怔住了一瞬,比起心里头的那点疑虑,温景衍这残缺不堪的神魂,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他从未见过如此混沌荒芜的识海,漆黑的一片识海虚空里,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里仅存的生机也快要消散了,这是萧时砚进入对方识海后的最大感受。
可是这个突然冒头的想法让他感觉到极度的不安。
萧时砚仰头看向此处唯一的光线来源。
在他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钟,那钟上面只有三根指向针以及从上面折射出来的白光。
这白光让人无法探究钟面上除了三根指向针,究竟还有些什么。
可是那钟的四周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纹路。
就在他还在观察时,那巨大的钟影竟是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缝。
萧时砚来不及思考,温景衍识海中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块大钟。
他开始尝试调动自身的魂力去修复钟影,可是任他消耗再多,钟影上的裂缝却纹丝不动,无奈他只能放弃修复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钟。
他换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去修复温景衍的识海。
萧时砚将自身纯粹的魂力向四周分散开来,尝试去寻找那些飘散在识海中的神魂碎片,再将其包裹住。
而空中那些原本无所归依的碎片仿佛找到了归宿,躁动的识海也在这股柔和的灵力下,逐渐归于了平静。
这也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修复神魂碎片的方式,只是温景衍识海中的碎片太过分散,若是要一点一点收集重聚,绝对不是自己能做到。
萧时砚从温景衍的识海中小心退出来,却是没有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碎片,就这么轻轻地贴在他的神识上被一并从温景衍的识海里给带了出来。
睁开眼的瞬间,萧时砚就看到面前人的脸上已经凝出了一层薄霜,不自觉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下。
他伸手探了探温景衍的腕脉,见对方的灵力暴动已经归于平静,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