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思站在了书房门口，歪着头思考着：“这里有他的味道……”
他扭动着机械性的手脚，推开了书房的门。
本来还在伏案的秦正生，被突如其来的打搅惹得不悦。可一抬头，见来人是熟悉的人，他面上的怒气一扫而空。
“我不是安排你回去养胎吗？怎么突然过来了？”秦正生继续垂下头，处理手中的琐事。
小思歪着头，似是不理解秦正生话中意思。
秦正生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皱眉不悦看向小思，就见对方一脸迷茫地看向自己。
他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拍着桌案起身。
“你……你不是沈文朴！你是什么人？”
小思依旧歪头打量秦正生，语气生硬：“你看见我的妻子了吗？我找不到他了。”
秦正生伸手想在身旁找个趁手的工具，可他忘了，自己从前也只是个文官。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看见我的妻子了吗？！你看见他了吗？！你是不是见过他？！”
秦正生此时因为恐惧，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说话？！我讨厌你的味道……”
话落，小思身后莫名卷起一道劲风，惹得秦正生桌案上的书，不断翻着页。
秦正生往身后退至墙边，直到退无可退。他面上惊骇，颤着声：“你……”
不由得他惊惧，只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得逃出去！眼前的不知是人是鬼，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就在他刚挪动半寸，上方的佛像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如何，直直砸在了秦正生的头顶，生生砸出了个血骷髅。
小思神色如常，瞪眼瞧着一股精气从秦正生鼻息间牵出，进入悲喜佛。
不过须臾间，秦正生俨然成了一具干尸，四肢垂落，毫无生气。
小思在秦正生的面前蹲下，手指戳向地面上的悲喜佛，此时他眼中才有了情绪的变化。
悲喜佛从他手中脱离，直直飞向桌面，“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再生父母的？若不是我，你能拥有躯壳吗？”
他转着脑袋，却是比刚才更灵活了些。
“罢了罢了，我跟个傻子计较些什么……”悲喜佛像在桌面轻点了两下，便往书房外飞去。
有了新发现的小思，露出惊喜的神色就紧跟出门。
他抬脚走出了书房，便见悲喜佛像挨个房间门敲过去……
温景衍本来漂浮在空中的灵体，也在刹那顷消失不见。
毛颖也从他手心脱力滑落，温景衍手掌贴着桌案，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湿。心神俱荡间，他的呼吸开始加重且急促。
褚令泫听到书房里头有了动静，推开门便见温景衍灵息不稳，急忙冲到他身边，语气着急：“衍衍你没事吧，这是看见了什么？”
温景衍声音虚浮道：“回王家村。”
褚令泫略感诧异，疑惑发问：“现在？”
“对。”
褚令泫搀扶着他，等坐上了飞行法器，没忍住好奇重新问了一遍：“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温景衍闭着眼，眉心紧锁。
秦宅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褚令泫见他状态不对劲，心底的好奇更甚，“当真这么吓人吗？”
“秦正生在宅内供养邪神，那尊悲喜佛……有玄蚩残留的气息。”
“玄蚩！你确定？！”
“嗯，气息很弱，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温景衍揉了揉额心。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界？”
“不知道……”温景衍神色一僵，语气顿道：“或许他受伤了也说不定。”
不然实在讲不通，他为何会在人间界靠他人供养、吸食生气过活。
“除了玄蚩，你还看见了什么？”
温景衍将自己所见，大致同他说了遍。
褚令泫眸中掠过愕然，“一体双魂？”
“不是。”温景衍否定了他的想法。
褚令泫心下了然，转而问起村中的怪人：“那个怪人不会就是那个小思吧？”
温景衍话音极轻：“是他。”
“那他为何会变成那般矮小的模样？”
“没有足够的精气供给。”
褚令泫闻言腾起，惊道：“所以村子的根本不是什么诅咒，是他吸食了村民的精气！”
温景衍点首，“他在吸食精气时，给对方留了些，不至于将人吸成干尸。”
褚令泫双手搓挠着头发，神色为难道：“那可就难办了，若是他身上没有血气，我们也无法出手。”
温景衍没说话，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的行走令牌。
“衍衍，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明明沈文朴就在王家村，为何没有同他相认。”
温景衍同他卖了个关子说：“等见着人，你自然就会知晓。”
两人谈论间，飞行法器已然停在了村碑前。
温景衍休息了片刻，恢复些状态，便没让褚令泫搀扶自己。
两人一路行至村尾。
温景衍在门上轻扣三下，并未得到回应，索性他直接推开了门。
“衍衍，他跑了！”
温景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意料到这个结果，“过来王家村只是想确认些事情。”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温景衍敛眸，淡声道：“确认了，走吧。”
褚令泫此时就像在黑暗中独行的旅人，摸不着头脑，只能被人牵着行动。
他紧眉问道：“那现在人跑了，我们该去哪找人？”
“回刘樵家，等他自己来找我们。”
褚令泫微微颔首。
两人再次走了回程路。
刘樵再次看见出现的两人，心头发热，险些握着他们的手喜极而泣。
他哽咽着开口：“两位仙人，你们回来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离开。”
温景衍打断刘樵的哭诉，委婉道：“这村中还有多少人家没有受到干扰？”
“加之我，总得就剩三户了。”
温景衍点头说：“今日方便我们在你家中落脚吗？”
刘樵只差把惊喜写满全身，“自然是方便！”
温景衍将褚令泫拉到另外一边，在他手中放了张符箓跟条发带，出声嘱咐：“这是寻息符，若是我被带走，你就用这个去找我。”
褚令泫蹙眉问道：“你准备以身饲饵？”
“我会幻化成他想见的那个人。”
褚令泫语带担忧：“这太冒险了，你现在根本没有灵力，如何能对付？你要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爹娘和宗门交代。”
温景衍心下微震，收敛了情绪，浅声说：“不会出事，我这么做自然有保命手段。”
“那你又如何能确定沈文朴一定会出现？”
“他一定会出现，比起那些普通人的精气，修士的精气对他来说是大补。”
褚令泫本还想说点什么，但见温景衍拍了下他的肩，转身便走向刘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