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泓遇立刻收到,赶紧附和:“对,明天之前肯定能确定!”
他的目光像水一样流到温雪言的身上,随即变成了胶水,黏在了那张漂亮脸蛋上。
“真的能确定,雪言,相信我吧!”
他的语气带着悱恻的缠绵,好像在与恋人诉衷肠。
不过落在温雪言耳中,却成了极为不适的越界。
温雪言的心一沉又一沉。
在座的都是蒋家的长辈,唯有蒋泓遇是他的同辈,而且今天他还特意接自己下班。
联姻的对象似乎不言而喻了。
他轻轻撇撇嘴。
有种委屈冲到喉咙还要生生咽下去的不甘与愤怒。
他知道爸爸不会同意联姻。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他。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受伤。
尽管蒋家人说联姻是拜托他化解难处,看似低位,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们以为,他们的成功唾手可得,温家会为了民宿的生意妥协。
但,他们看低了温雪言的执拗,也看低了温河心中的价值排位。
此刻,温雪言的眸光异常明亮,也如同初雪般凛然晶莹。
“蒋会长,请——”
他的话还没讲完,只觉身后忽地股起一阵风。
这是有人推门而入,灌入的新鲜又神秘的气息。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皮鞋与地面接触时,有节奏的踢踏声。
温雪言下意识回过头。
脚步声瞬间在他的耳畔被放大了一百倍。
瞳孔中映出的人影,反射到大脑中,莫名成了模糊一片。
先前沉淀于如玻璃瓶般的心底的决绝,随着心跳的颤抖,动摇出了浑浊。
蒋泓遇见“不速之客”向这边走来,莫名地,双腿如同机械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在自己和温雪言之间留出了空隙。
而这空隙,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填满了。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吧?你好,”
身形过分挺拔的男人伸出手。
“我是蒋愿。”
温雪言的手心像有羽毛滑过,痒痒的。
他暗暗咬了咬牙,握紧拳头,指甲抵住手心,不再是痒,而成了能唤回清醒的疼。
他偏过头和肩的姿势,在蒋愿看来是在使小性子。
索性自己今天心情不错,就算对方驳了自己想要握手认识的好意,也并不介意。
蒋泓遇在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要让出位置之前,率先预示到了自己和父母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于是迫不及待地发出先一步试探。
“小叔,你怎么来了?”
蒋愿斜睨了他一眼。
“我作为联姻的主角之一,当然得到场喽。”
他的视线在空中转了半圈,扫过圆桌前的父亲与哥哥嫂嫂、姐姐姐夫,最终再次落在温雪言的身上。
温雪言只觉身子一阵温热,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轮。
先前冲蒋泓遇使眼色的男人再也按捺不住,质问:“老五,你什么意思?”
他是蒋泓遇的父亲,蒋意卿与前妻生的大儿子——蒋烈。
蒋愿微眯起眼,一脸的慵懒,声音很低,声调却拉得老长。
“还能是什么意思?比起你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我自荐出来联姻,岂不省事?”
“什么犹豫不决?我们从没有犹豫不决过!”
蒋烈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五,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和老大能办好。”
“我看未必。你们从家族里选出来的人,八字都一般。哪怕是泓遇,也差了不止一口气。”
蒋愿不急不缓,把最终决定权交还给家族话事人。
“老头子,童大师难道没有告诉您,我才是最合适冲喜的人选?”
温雪言的眼睛张大了几分。
冲喜!他刚才亲口说的冲喜对吧?
这场联姻已经被盖棺定论为“冲喜”了是吗?
蒋意卿的唇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真愿意?”
蒋愿耸耸肩。
“我人都出现了。”
“那——”
“不可以啊,爸!讲好是我们家泓遇——”
打断蒋意卿声音的妇人是蒋泓遇的母亲,蒋烈的妻子。
由于她这个失了礼数的行为,引来了在场其他同辈人的眼刀。
蒋烈也没给妻子好脸色,低声叱道:“没有规矩,还不赔礼!”
妻子局促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爸,不对,是会长,会长,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蒋意卿没有理会她,而是若有暗示地喃喃:“阿愿长大了,懂得孝顺我这个老父亲了啊。”
他唯一的女儿与丈夫对视了一眼,明朗地说:“这不是很好嘛!起初没把阿愿算在内,是怕他不答应,白费了功夫。现在他主动表态,真是皆大欢喜了。”
詹庆珏趁机思索片刻,与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长和阿愿同意就好。”
他随即对温河温润地笑了笑。
“当然,也得温总和雪言先满意才行。”
温河冷哼一声:“伦理剧演完了?演完我能带孩子走了吗?”
詹庆珏的眉头当即拧成了“八”字。
“温总,请您再考虑一下——”
“大哥!”
蒋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人家要走就走喽。快让路吧。”
詹庆珏默等了三秒钟,见蒋意卿没有任何指示,便长叹了一声,让出了身。
温河快步绕桌而出,拉着温雪言迅速离开了私厢。
直到两人回到车上,温雪言的耳朵还火辣辣地烧着。
“回家好好想想我们联姻的事。”
这是蒋愿佯装与他擦身而过,却使坏地在他耳畔留下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