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前我要戒酒四十四天,你同他们讲一声吧。”
他瞟了眼蒋泓遇,似乎算打过招呼了。
詹嘉谟的告别比较得体。
说了“再见”后,紧跟自家小叔兼领导离开了酒吧。
“不追吗?”
陶玺笑眯眯的,语气戏谑。
蒋泓遇瞪了他一眼,在卡座最边上的位置坐下,独自生闷气。
陶玺朝服务生做了个手势,然后滑着屁股靠近他,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大侄子,找你小叔什么事啊?”
蒋泓遇还没来得及反驳,酒就来了。
陶玺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
“有什么不痛快的,跟你陶叔说。”
他也拿起酒杯,“当”的一声,跟蒋泓遇碰了个杯。
蒋泓遇借酒壮胆,好好向陶玺吐槽了一番其好友。
陶玺巧妙掩饰了眼中的不屑,劝他:“大侄子啊,凡事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嘛。”
“可不是嘛,我就是先来……”
蒋泓遇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对方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陶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其实陶玺和蒋愿同岁,也就是比他小一岁,但他一直喊对方为“哥”。
不然,总不能真的喊“陶叔”吧。
正在这时,卡座一下涌来了五个青年。
“愿哥走了?也太早了吧。难不成他也开始养生了?”
“如果喝茶算养生的话,愿哥不是从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养生了?”
“瞎扯什么养生!中老年人才养生!愿哥向来是茶酒不忌的。”
“老陶你真是没用,就该抱着愿哥的脚脖子,不让他走才对。”
“哟,唱的是《Moon River》啊。”
陶玺懒得接之前四个人的叽里呱啦,只跟第五个人搭腔。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歌都循环十来遍了,我喊人换掉。”
那五人齐声说:“先别换,让我们也感受一下阿愿的快乐。”
老大的习惯他们了如指掌。
但凡这首《Moon River》一出现,就意味着蒋愿的心情很好。
蒋愿和陶玺以及这五个人是高中同学。
大家出身都差不多,当然蒋愿要更优越些。
在海外“漂泊”的那几年,七人结成了同盟,是华人同学“庇护所”一般的存在。
不知是谁给他们取了个“怼天灭地七仙男”的称号。
天是校长、老师;地是不良团体、带有歧视眼光的同学。
那五人像刚看到蒋泓遇似的,都惊讶又热情地围了过来。
“大侄子也在呢。”
“好久不见了啊,大侄子。”
“大侄子别害羞,来跟叔叔们喝一杯。”
“所谓‘叔债侄还’,你小叔先跑了,大侄子你可得替他顶上啊。”
“大侄子你怎么越坐越远啊,快过来。”
蒋泓遇在一声声的“大侄子”中,被五个人十只手地拉回了卡座正中间。
他好恨好气!
身为蒋家的大少爷,谁敢这么捉弄他!
这帮不学无术的纨绔子,仗着和蒋愿关系好,每次都要狐假虎威。
要知道他们中最大的,才和自己同岁啊!
莫名小了一个辈分,谁能不恨不气!
于是在这种又恨又气的心情中,他被六位“叔叔”灌得酩汀大醉。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温雪言的生活看似一如往常,但其实他已经在准备搬家的事宜了。
同居不是必须的,但为了仪式上的某个关键环节,新婚夫夫还是要彼此熟悉一下。
蒋愿自己有个别墅,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完全可以作为婚房使用。
他征询了温雪言对私人空间的要求,把次主卧重新装修了一遍。
搬家的日子到了,温雪言收拾出来一个双肩背和两个大皮箱。
温河接过一个皮箱,问:“东西带够了吗?怎么这么少?”
温雪言抖抖肩,利索地背上背包。
“只装了夏装和洗漱用品什么的,需要什么我随时回家来拿就行了。”
温河舍不得孩子,听到这番话,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今天蒋愿很忙,据说要加班到很晚,是詹嘉谟来接他的。
到了新家,帮佣阿姨已经做好了午后甜点,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
她问温雪言有什么忌口的。
温雪言说自己不挑食。
詹嘉谟和司机帮温雪言把行李搬上二楼后,就离开了。
温雪言的次主卧和蒋愿的主卧只一墙之隔。
严格来讲,这两个房间是一个套间。
他很满意这个房间的装潢布置,完全符合自己当初的要求。
收拾完行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温雪言下了楼,阿姨已经把四菜一汤摆上了桌。
温雪言觉得,能在蒋愿身边工作,性格应该都是严谨寡言的。
比如詹嘉谟。
这个毕业的大学生,明明比他还小两岁,为人处世却十分成熟老练。
而这位琴姨的确心思细腻,干活麻利。
只是温雪言没想到,她竟这么健谈。
琴姨说,她在蒋家本宅工作了近三十年,蒋家上下都吃惯了她的手艺。
五年前,蒋愿搬出来住,非要带上她。
当时蒋意卿和其他家庭成员是不大乐意的,蒋泓遇的反应尤其大。
“后来老爷让我自己选。我也舍不得烈先生和泓遇少爷他们,但想到阿愿身边没个妈,怪孤单的,就答应跟他过来了。”
琴姨的话里洋溢着被老主顾信任的自豪感。
同时,温雪言也能感觉到,她对蒋愿的疼爱是超过对其他任何人的。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舒服。
温雪言是个喜静的性子,却很习惯旁边有个人“絮絮叨叨”。
因为他姥姥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老太太。
晚上九点,蒋愿披星戴月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