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温雪言自己开车来到蒋家本宅。
据琴姨说,蒋意卿讲究“人聚财聚”,所以他所有的子女都住在这片别墅群里。
唯有蒋愿,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说服的老父亲,肯放他出去单过。
七点,晚饭开始。
蒋意卿先用了二十多分钟介绍温雪言。
又用了一个多小时询问大家最近都在忙什么。
等真正开始动筷时,已经八点半了。
才吃了没多久,管家就拿着蒋意卿的手机过来与他耳语。
蒋意卿问这通电话是多久前打的。
管家回说大概半个小时前,那时他在同孩子们聊天,自己就没敢冒然打扰,让对方稍等一下。
蒋意卿对大家说,自己有事先退席了。
说完就走了。
温雪言猜来电话的人应该对蒋意卿很重要,以至于他连饭都没吃完就忙着去回联。
他之所以猜人而不是猜事,是因为如果事情紧急,管家不可能敢耽搁半个小时。
在场的人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惊讶。
大长辈不在,大家理应觉得放松了才对。
然而恰恰相反,气氛好像更紧张了。
蒋意卿在的时候,蒋愿还能装装小辈样子。
老父亲一走,他周身的气压骤降。
由于仪式前,小两口要戒酒,再加上看蒋愿的样子,也不好和温雪言多套近乎,所以这顿饭结束得很快。
两人跟大家告别后,一起离开了本宅。
詹庆珏纳闷,老幺今天是怎么了?好久没见过他这么不高兴了。
难道是和温雪言同居后,突然后悔这门婚事了?
想到这,他的冷汗“刷”就下来了。
赶紧把儿子抓来问小叔是不是和小婶婶吵架了。
詹嘉谟想,如果他爸能了解一下两人是怎么来的,就能明白小叔发作的点了。
然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小叔不太愿意让戴戴女士知道他结婚了。”
是的,他没说实话。
小时候,他是小叔的小跟屁虫。
长大了,他就是小叔的大跟屁虫。
圣意只由他一个人揣度就好,爸爸大臣休想跟他抢功!
而爸爸大臣,不,是詹庆珏,对儿子不疑有他。
詹嘉谟一向稳重靠谱,并且他这谎话说得确实天衣无缝。
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就是戴戴打来的。
获取完信息,他赶紧拉着妻子回家想对策去了。
见大哥一家走了,三妹领着老公和儿子也走了。
老四没那么“归心似箭”,相反,他在本宅是能多耗一刻是一刻。
此时竟自斟自饮起来。
还自言自语:“真没想到温雪言长得那么带劲儿。要是早点知道,我就先下手了。”
一个年轻女孩经过他的身后。
“自不量力。”
老四猛拍了下桌子,扭头叫了起来。
“泓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三叔?”
蒋泓薇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更别说眼里有他了。
“三叔,你要人家跟您,您又能给他什么呢?或者说,他图您什么?图您岁数大,图您有两个连亲妈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孩子?”
蒋泓遇听到妹妹这么损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蒋泓薇给了哥哥一记眼刀。
“你还不是和三叔一个样?吃饭的时候,你的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小婶婶身上了。看来晚饭你吃的不是鹅肝,而是熊心豹子胆啊,连小叔都不怕了。”
很好,蒋家第一毒舌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
蒋烈赶紧过来把儿女分开,省得哥哥被妹妹气个脸红脖子粗的。
可他突然发现,大儿子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蒋泓遇的状态何止是不对劲,简直糟透了!
他回味着妹妹的话,顿感背后发凉。
今晚蒋愿心情欠佳,不会真是因为自己吧!
还别说,他歪打正着地猜对了一半。
回家前,蒋愿确实迁怒于他。
回家后,蒋愿的目标就转移了。
两个人明明是一起出来的,而且他还绕了点路,去看了一眼战锋。
可自己都已经到家半个小时了,还不见温雪言一点踪影。
在与温雪言的聊天记录里,除了最顶端的一行好友认证的小字外,只有三条信息。
早一点的是:【雪言:[合作书.pdf]】
刚刚的是:【JY:迷路了?】
回复是:【没有,朋友回国了,我去找他坐坐,晚上不回去了。】
蒋愿把手机往沙发上狠狠一摔,把自己关进了茶室里。
时间倒回到四十分钟前。
温雪言在车里接到云想的电话后,左拐,驶向了自己家。
但他没有进入小区,而是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夜晚的风也很舒适。
然而云想却穿得十分臃肿,拖着硕大的皮箱,正怨气冲天地望着他。
他和云想是初中同学。
两人都是跳级生,在班里年龄最小,自然而然就玩到了一起。
后来他们一同升入高中,又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直到三年前云想出国读博,他们才开始了“异国友谊”。
几天前,也就是温雪言和蒋愿在玻璃花房里谈事的那天。
他接到了云想就要回国的电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