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温雪言提着一颗心,一点一点转向他。
蒋愿见他的眼尾微微泛着点红,知道他被自己吓坏了。
他的初衷本不是吓他。
但为了让他改正错误,吓唬吓唬也是有必要的。
他如同巡视领地般,又毫无节制地在温雪言身上打量。
温雪言被他炽热的眸光缠得浑身发烫,却不由得微微发抖。
忽地,他笑了。
“没关系,之前我惹你生了一次气,这次我们算扯平了。”
温雪言紧紧抿起唇。
能扯平吗?他很疑惑。
“但是,”
蒋愿的视线执着地熨烫着温雪言脸上的每一寸纹理。
“你画了两幅画,所以,欠我一次。”
温雪言有些意外。
如同蒲公英般的墨色瞳仁微微一缩。
愕然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认罪认罚”的郑重。
“我会还,一定会还。”
蒋愿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还?”
温雪言想了想。
蒋愿什么都不缺,比他有钱一百万倍,单纯送礼物讨好的话,弥补力度非常之弱。
不过他也不是死心眼的,这时候主动反而会弄巧反拙。
“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
被动才是最佳方案。
蒋愿的笑容真切了些。
温雪言虽然笨笨的,但在这方面倒也不算迟钝。
“好,那我说了,你可要照做。”
温雪言像个革命战士一般坚定地点点头。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了猎人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中。
蒋愿敛起玩世不恭的慵懒,神色也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话,对他,对温雪言,都非常重要。
“以后你遇到任何事,困难的、顺利的、开心的、难过的,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在乎谁做你的第二名,但我必须是你心里的第一位。包括你爸爸、姥姥、姥爷,还有你的好朋友,以及你的什么学长学弟领导同事,他们永远不可以超过我。”
温雪言被这番话砸晕了。
愣了几秒才生生挤出一句“为什么”。
蒋愿右眉一挑。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身为你的配偶,难道不就该是你心里的第一位吗?遗产继承法里也规定,配偶是第一法定继承人,怎么到了活人这,就要问个‘为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两码事!逻辑根本就是不通的!
他刚要反驳什么,却见蒋愿的眸光瞬间暗淡了下来。
“哎,算了,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也不会勉强你。那幅画……就当不存在吧。”
温雪言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不能算!我会还的!真的会还!只是……”
他纠结得眉心都笼上了一层愁云。
“能不能换个条件?”
蒋愿的眸底猝然翻起了骇浪。
“我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吗?”
转瞬,骇浪平息,双眸悠然戏谑,但依然深邃得让人望不到底。
“言儿,这种事怎么好讨价还价的。”
温雪言的心完全乱了。
他甚至搞不懂事情的起因怎么会推导出现在这个结果。
在蒋愿眼里,温雪言就像一只在丛林中迷路的小鹿。
没关系,他这只老鹰可以在天上指引他找到正确的出路。
“言儿,”
他刻意沉声,让嗓音中的颗粒感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觉得这点小小要求过分吗?当然,既然我们是夫妻,那这个要求也同等适用在我身上。”
他说着,便一下握住温雪言那只无所适从的手,轻轻一扯,让他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左胸。
“言儿,你能感受到我真诚的心跳吗?”
温雪言的手掌在接触到蒋愿身体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隔着轻薄的布料,他能清楚得感知到蒋愿蓬勃而有力的生命力。
以及,饱满弹性的胸肌。
刹那间,他彻底丢掉了所有逻辑。
手上的触感传导至全身,他整个人都好像躺在肌肉,不是,是躺在云朵里。
“言儿听话,点点头。”
蒋愿的声音充满蛊惑力,温雪言像个三天不早朝的昏君一样,昏头昏脑地就点了头。
蒋愿的眸色深深浅浅,就那么凝望着温雪言红透了的脸。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问:“还想学做咖啡吗?”
温雪言没想到他的思维这么跳跃,慢了半拍地再次点点头。
蒋愿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就这么攥着他的手,走向咖啡机。
温雪言想抽出手,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好像他不愿意跟蒋愿接触似的。
蒋愿轻轻一笑。
主动松开了他。
这下,温雪言反倒觉得依依不舍了,手里没了温热,心里都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