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睡得太香太熟,他没敢把空调调得太低,所以温雪言醒来难免会喉咙发干。
温雪言怎么好让他伺候!
他想要挣开毛毯,谁知蒋愿直接手臂一伸,搂住了他的肩。
“听话,喝完水再出来。”
吸管已经碰到嘴唇了,温雪言不好推脱,只好用力吸了一下。
“再坐一会儿,等琴姨做好晚饭,我们再下去。”
蒋愿的手从温雪言的肩头落下。
不过却没有离开他的身子。
他一点一点松开裹在温雪言身上的毛毯。
温雪言只觉自己像颗刚煮好的鸡蛋,外壳正被一点一点地剥开,内里都是烫的。
“你这么瞌睡,看来是身体透支得厉害。”
蒋愿把毛毯拨到一边,歪头凝视着他泛着粉色的脸,眸底泛起幽幽的波光。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想说自己喝多,是因为掺了酒。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当时无法回答蒋愿的问题,想用酒精壮胆来着,结果一个没留神……
他咬了下唇,闷闷地说:“因为……很好喝。”
贪杯是种缺失自控力的表现。
缺失自控力,某种程度上会让人觉得很幼稚。
温雪言不喜欢别人说他幼稚。
然而此刻,他宁愿让蒋愿认为他是幼稚的。
蒋愿听到他的原因,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我的问题,就那么不好回答?”
温雪言一怔,抬起头,瞳孔中赫然冲入一个人影,随着眸光晃了又晃。
他在蒋愿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无所遁形。
蒋愿压着眉,眸底有种暴风雨将至的沉滞。
“你就那么不想让我帮你?”
他知道,这话一出口,就会将刚刚还不错的气氛破坏殆尽。
但话赶话到了这份儿上,他就不允许温雪言再糊弄他。
就算是装可怜也不行!
温雪言撇撇嘴。
他实在不理解蒋愿到底在执着什么。
难道一定要把他逼到墙角,听他亲口承认自己对他的暗恋,害怕自己变得依赖他离不开他吗?
蒋愿见他噘起了嘴,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像隔着一层云,就那样审视得望着自己。
心一下就软了。
“好吧、好吧,我不问——”
“协议……”
温雪言的声音像一双婴儿的手,掐住了蒋愿的心头肉。
蒋愿感到浑身一阵酥养,低头,追寻他闪躲的视线。
“什么意思?”
温雪言豁出去了,一下迎上他凌厉且极具压迫力的目光。
“我们的婚前协议里不是写了吗?不能干涉彼此的工作和私生活。我找你帮忙,算是违约了。”
蒋愿沉默了几秒,倏地笑了。
如果温雪言用条款条例来搪塞他,那他可太有话说了。
“是啊,协议里是有这么一条。但,协议里也写了,我们要履行夫妻义务。夫妻义务,就我的认知来说,既然是夫妻,就必须互相信任、不得隐瞒。你觉得呢?”
“我……”
温雪言张大嘴巴,只虚虚地发了一个音,后续就犹豫了。
正当他快速思忖怎么反驳时,蒋愿却根本没等他,兀自说了下去。
“言儿,那个项目,对于你们团队来说,是不是压力和强度都很大?”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由先前的笃定变为了温和真诚。
“你要知道,团队不只有一个人,辛苦的也不只有你一个人。你看着大家跟你一样熬到心力交瘁,是不是心里也不好过?”
他揽过温雪言的腰,手掌上下轻轻磨蹭。
“言儿,我没有半分指责你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很欣赏你。我相信你的团队也会因为有你这样的领导而感到骄傲自豪。”
他的手臂一动。
温雪言就像个小面人似的,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斜侧过脸,深深地望着温雪言。
他的唇峰与温雪言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现在只是在帮你做事后的分析与复盘。你想想看,如果当时采取另一种方案——比如,跟我说说,那么大家是不是能更快提高效率、更快完成任务?”
温雪言太过专注听他的话,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他在自己身体上做的小动作。
就连那唇齿间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都成了一种自然的惬意。
蒋愿很会循循善诱,他不得不承认,蒋愿讲得在理。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某些方面是表现得不够成熟。
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他冒了次险。
他很明白,自己领导着一个团队,就要放眼于全局,选择最快最优的答案。
然而,要说他自负也好,倔强也罢,他仍有自己的坚持。
他扬起脸,似乎被细密的气息氤氲得愈发鲜活从容。
“蒋愿,你说得对,如果你来帮我,我一定能开拓更多的眼界。但,有些事,我还是想试着自己先去解决,唯有我自己成长了,团队才能走得更远。”
他的眼睫好似蝴蝶翅膀一般颤了颤,把咀嚼了无数遍的纠结说了出来。
“还有,我、我不想太依赖你。”
说完,他就像只小鸵鸟似的立刻把头垂了下去。
蒋愿心里一阵意外。
“为什么不想依赖我?嗯?”
他手掌一握,故意夹了一下温雪言腰上的软肉。
温雪言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就是不想!”
蒋愿把手臂往怀里一收。
温雪言整个人也被带进了他怀里来。
蒋愿双唇分开,舌尖在臼齿上一蹭,就要俯身下去……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下一步的攻城略地。
琴姨的声音响起。
“阿愿,雪言,晚饭烧好了,下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