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温雪言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机场接爸爸、姥姥和姥爷。
他提前在怀鼎楼定了位子,人一到,菜就上了。
姥姥姥爷跟他分享这次旅行难忘的事情。
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得差不多了,等甜品的时候,温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
“你上周五和云想——”
温雪言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跪滑。
“爸,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喝酒了!”
姥爷倒觉得没什么,乐呵呵地打圆场。
“男孩子喝点酒没关系的。”
姥姥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乖乖外孙,笑眯眯地摸摸温雪言的头。
“我们小言性子多好啊,喝多了只是写写画画,一点都不麻烦人。”
温河哼笑道:“是吗?”
温雪言实在太臊得慌了,就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
“爸,我真的不喝了。”
温河也宠爱,甚至说是溺爱儿子。
他拍拍温雪言的手背。
“姥爷说得对,喝点酒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在外人面前喝多了就行。”
他顿了下,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小蒋相处得好,我和你姥姥姥爷也放心。”
温雪言的脸一下红了,抬起温河的手臂,挡住自己半面脸。
“嗯……”
姥爷问:“小蒋最近忙不忙?明天周五了,叫他来家里吃个晚饭吧。”
温雪言的情绪一下降下来了,眼角眉梢都透着些许落寞。
“他出差了,前天就走了,下周元旦都未必能赶得回来。”
姥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像河蚌爱护珍珠一般,另一手掌覆在他手背上。
“今晚跟姥姥住吧。”
他顺势就靠上了姥姥的肩。
“嗯,想姥姥了。”
之后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只是偌大的一个家,时常都是温雪言一个人,难免空落落的。
琴姨每晚都会陪他吃饭。
两人聊一会儿,琴姨就要回去休息了,年岁大了,睡得早也起得早。
她走了以后,温雪言就会去蒋愿的书房读书。
其实他自己的书也不少,但他还是更喜欢在蒋愿的书房待着。
那里有能让人安定踏实的皂香。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香味也慢慢变淡了。
他不是私自闯入别人的地盘,而是一次在与蒋愿的微信聊天中,征得了蒋愿的同意的。
是的,蒋愿出差后,他们每天都会联系。
也忘了谁先开始的。
总之一看到蒋愿的头像上有红色数字出现,温雪言的心就像倒映在湖中的月,风不过轻轻一掠,便泛起不止的涟漪。
两人的聊天内容日常琐事。
比如温雪言干废了一整包咖啡豆后,终于做出了一杯不那么苦涩的,拍照发给蒋愿看。
蒋愿先是夸他很有天赋,然后就遗憾没办法喝到,最后许愿希望能有一杯香浓美式迎接他回家。
周末的某天,温雪言带黎苕华的女儿晚晚去动物园玩,他录了不少有趣的动物视频给蒋愿看。
蒋愿会回复他小鹿最可爱。
他把视频又都重新看了一遍,没发现有小鹿的镜头,还以为蒋愿看错了。
可蒋愿却发了个“小鹿乱撞”的表情包给他。
他挠挠头,有点摸不到头脑。
结果就发现在动物园买的小鹿角发卡忘记摘了,就这么戴着回的家。
宁滨的初雪不期而至,虽然很薄很浅,一落到地面就化了,但温雪言还是特意走出办公楼,让蒋愿与他一同感受冬天的气息。
没想到蒋愿直接打来了视频。
这边已是傍晚,落日余晖蒙蒙,天地仿佛浸在透明的雪气中。
含蓄的暖意通过手机震动的频率,一点一点传递给温雪言冻得泛红的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蒋愿那优越的面容立时闪现在他眼前。
一瞬间,温雪言产生了错觉。
好像回到了他只能通过屏幕和杂志去关注蒋愿的时期。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视角了,他看到的蒋愿,只是文章想让他知道的蒋愿。
尽管帅气,尽管能力非凡,却都是画蛇添足的装点,以及浮夸的吹嘘追捧。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不真实,他还是对蒋愿怀着不同寻常的情愫。
「戴手套了吗?」
优雅略带情绪的男中音传了出来,经过听筒的加工,更具磁性。
温雪言的瞳孔一下聚焦,屏幕中的男人无比真切,真切到好像能伸手可触。
[今天不是降温了吗?围巾也不戴?]
很奇怪,明明是有些质问的语气,却被电波信号传递成了落在松枝上的雪,厚而不重。
温雪言实在太喜欢他的声音了,只顾着咧嘴笑,根本没听内容。
[你那边现在是上午?]
手机屏幕里的蒋愿顿了下。
温雪言滴溜圆的大眼睛眨了眨。
[是你的网不好还是我的网不好?你卡住了。]
蒋愿抚了下额,来证明自己没有卡住。
刚才的一顿也不是网络的卡顿,而是他无奈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