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见他动了,就把镜头一转,对着天空。
[快看,下雪了。不过这雪太小了,跟小雨点似的。]
宁滨是座海滨城市,夏天景色奇美,冬日也别有一番风情。
但,蒋愿此时根本不想看什么风景。
[言儿,让我看看你。]
镜头里终于再次出现了那张温润白净的脸。
落在温雪言头上和睫毛上的小小水珠泛着细碎的光。
他一动,碎光便划出一道精巧的弧线。
眼睛显得更黑更亮了,比雪山之巅的雪水还要清澈干净。
脸蛋比以前多了一点肉,笑起来两腮也跟着微微鼓起,像两团柔软的奶油棉花。
蒋愿的喉结滚了滚、
[冷吗?]
温雪言轻摇了下头,水珠溅到了他的唇上,很快与红润融为一体。
[不冷。今天温度不是很低,不然雪还能更大些。]
蒋愿的眸光在他的唇上驻足片刻,又回到他的脸上。
[不冷也进楼里说吧。]
他心思细密,想到温雪言还是没做好公开他们关系的准备,不能在认识的人面前和他打视频,就又补了一句。
[我记得你们单位门口有一家咖啡厅,去那里坐着说吧。]
镜头开始晃动,里面的人露出狡黠的笑。
[我还在上班呢,不能擅离职守,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蒋愿也笑了。
[周五了,下了班去姥姥家吗?]
温雪言走得稍微有点喘。
[今晚先不过去了,泓薇有个小酒会,让我去参加。明天再回姥姥家。]
蒋愿最近忙,蒋泓薇好像跟他讲过酒会的事,但没提还邀请了温雪言,他就没怎么在意。
他稍稍担心温雪言会喝多。
他可不想温雪言在别人脸上写字画画的。
他的脸才是温雪言最好的画纸。
不过转而又一想,温雪言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在外面喝酒。
何况还有蒋泓薇在呢,她肯定会帮自己照顾好小婶婶的。
[那你好好玩,晚上多吃点。]
[嗯嗯。]
温雪言抬了下眼,然后转向屏幕,虚起了声音。
[我进大楼了,有时间再聊。你工作加油,还有,一定要保重身体!拜拜。]
蒋愿点点头。
[好的,你也是。拜拜。]
蒋愿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拜拜”!
温雪言觉得又新鲜又快乐,身体轻飘飘的,走快了都能飞起来。
以至于小徒弟来找他看书样的时候,差点被他萌得绊个跟头。
他的性子很稳当,但跟他不熟的人会觉得他这人很清冷。
不笑的时候眼中淬着浅浅的雪,笑起来也是疏离淡漠的。
可,就最近,同事们发现了他的变化。
工作时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谨。
但到了休息间隙,则时而叹气,时而甜笑。
症状很明显了——
明卷堂的颜值和业务双台柱温雪言温工,谈恋爱了!
有小年轻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发展到哪一步了,却被更了解他的前辈们阻止下来。
别看温工上得讲台,下得操作台,其实他脸皮子可薄了。
万一惹得他害羞了,他就会完全把自己伪装起来,到时候再想看他那么生动的表情可就难喽。
所以本着忙碌繁重的工作之余,还能有一抹鲜活的亮色点燃灰暗的双眼的原则,大家三缄其口,只默默守护温雪言这来之不易的恋情。
也不知是谁这么好福气,竟能追到温雪言。
也不知是谁这么可恶,竟让温雪言如此患得患失!
下了班,温雪言直接去了酒会。
这里不少宾客和明卷堂有过业务往来,温雪言虽不擅交际应酬,但很讲礼貌礼仪,都一一过去打招呼寒暄。
而对方无一不对温雪言印象深刻,欣赏他的才华,喜欢他的性格。其中有几个人甚至还动过挖墙脚的心思,只不过被他委婉拒绝了。
陶玺也在场。
酒过三巡后,他有些微醺,来温雪言这边醒醒酒。
“我还以为你跟愿哥一起走的呢。”
他或惊讶或感叹地说道。
温雪言只觉他这话有点没头没脑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是误解了自己和蒋愿的关系。
看来蒋愿只跟他说他们结婚了,却没说他们是契约婚姻。
他笑了笑。
“蒋愿出差不好带我啊。”
陶玺醉眼朦胧,没察觉到他笑中的苦涩。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他给他妈过生日去了,怎么不好带老婆了?”
温雪言微微瞪大了眼。
“过生日?可是我问过他,他说他妈妈生日还早呢。”
“早什么呀,就是这个月。”
陶玺此时才看出温雪言脸色的异样,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