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戴,你还吃不吃了?”
他对戴戴说话的语气有点严厉。
“不吃了,我吃饱了。”
戴戴挪步到楼梯下。
“我要给卿哥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就转身跑上了楼。
儿子发飙就找老公,这是戴戴的育儿之道。
蒋愿懒得搭理自己不靠谱的亲妈,把戴戴那碗只挑了两筷子的面挪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装作漫不经心的闲谈。
“称呼什么的,我不是很在意的。”
温雪言的双眼像是刚沉入湖底就被一把捞起的黑曜石,一下就亮了。
蒋愿怎么知道戴戴跟他讲了什么?
不,这不是重点。
他“咕噜”咽了口唾涎。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叫你……”
蒋愿有点失笑。
莫名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算了,名字而已,他已经没有了年少时那种扎人的锋芒,叫就叫吧。
何况,他这么多年来的“反抗”在戴戴这里始终都是空弹。
卡胡纳谷人谁不知道他叫“小南瓜”?连他原本的英文名也擅自给他改了。
他这可不算破罐破摔。
他想既然温雪言这么在意这件小事,他就顺他一次也无妨。
“随你吧。”
温雪言的心有些雀跃,为自己能与蒋愿突破了冰冷的契约关系而雀跃。
“小……小……”
蒋愿盯着他翕动的双唇,稍微露出的牙齿像藏在蚌中的珍珠,让他突然产生一种撬开的冲动。
也许,那若隐若现的红色“小鱼”,更具有探索的价值。
然而,温雪言“小”了半天,也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他脸涨得通红,下唇也多出两条门牙浅浅的齿痕。
此时,他在蒋愿眼中的形象一下变了样,成了一个白里透红、熟透了的水蜜桃。
散发着香甜汁水,正诱惑他咬上一口。
蒋愿断定,这个水蜜桃的桃核并不坚硬,轻轻一掰就能打开。
而里面的核仁,也必然美味到如同站在浪潮的顶点一般。
猝然间,他察觉到浑身血液正朝着一个异常凶险的方向奔涌着。
他豁然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进入厨房。
“你慢慢吃,我做个甜品。”
温雪言还纠结着如何“小”,却见他这套动作,反应慢了几秒。
幸好话题中断,自己得以松了口气。
好奇怪,不就是一个小名嘛,他为什么会那么害羞?
甚至连呼吸都炽热起来。
他扒拉了一口面。
凉凉的,爽爽的,太好吃了!
可一想到这碗面原本是蒋愿的,他的舌头居然被烫了一下。
这边吃完两碗面,那边做完两份甜品,双方的小心思都被压了下去。
温雪言还是决定叫蒋愿的大名,更礼貌也更自在些。
草莓奶冻正在冰箱中凝固,蒋愿拎着他的行李箱,带他去二楼看卧室。
戴戴今天因为他来了,就没有跟蒋意卿煲电话粥,听到动静,也追了过来。
“阿愿,你是让言言睡这里吗?”
蒋愿都无语了。
“不然呢?让他睡你屋,你睡储藏室?”
这个二层小房子面积并不大。
一楼只有一个房间,做成了书房,方便蒋意卿或者蒋愿远程办公。
二楼有三个房间,大的那个是戴戴和蒋意卿住,小的那个则是蒋愿的。
还有一个更小的,原本也是按照卧室装修的,但现在堆满了戴戴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温雪言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他睡客厅的那个短沙发吧?
所以他只能睡蒋愿的房间。
这就是蒋愿为什么没有带温雪言一起过来的原因。
简陋的描述是夸张了,但不方便是的确有一点的。
戴戴抗议,并语出惊人。
“我的床是双人床,我跟言言睡一起够宽敞,我才不睡储藏室!”
温雪言吓了一跳,赶忙摆手。
“不合适,戴戴!我睡储藏室!”
蒋愿根本不给他亲妈一个眼神。
“别听她的,你就睡这儿。”
戴戴只是在逗温雪言。
就算在她眼里,温雪言还是个孩子,但人家毕竟成年了、还工作了,跟妈妈睡一张床是要被朋友们嘲笑的。
“那就睡这儿吧。只是这床是单人床,你俩睡的时候挤了点,不过别担心,有空调呢,热不着。”
她自觉自己这次已经想得很周到了。
蒋愿继续无视她“建设性的建议”。
“言儿,你安心睡这里,我去睡沙发。”
温雪言欲言又止。
他想说他可以跟蒋愿睡一张床,但他怕蒋愿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
他也想说自己去睡沙发,但他知道蒋愿视他为客,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于是,这间卧室就暂时只属于他一人了。
他带得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看看时间才八点多。
戴戴提议带温雪言去村子里散散步。
蒋愿嘱咐不要太晚回来,温雪言舟车劳顿,得早点休息。
戴戴应了声“知道了”,就拉着温雪言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