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不到48小时,连允舒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书。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林珑发来的消息。
林珑:舒舒,考完试我们去做个美甲吧!然后再染个头发!我已经看好几个色号了,你要不要挑一个?我请客!
连允舒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打字回她:ok啊,我都行。
她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陈是温:考完试一起走。
连允舒愣了一下,赶紧回复:我已经和林珑约好了。
陈是温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得,我来晚了。你们去干嘛?
连允舒看着屏幕,抿了抿嘴,故意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女孩子之间的事。
这次,陈是温回得飞快,直接甩来一个表情包——一只黑白的熊猫头,正眯着眼睛,十分嫌弃地看着屏幕,活脱脱一副“我信你个鬼”。
2020年7月7日,延期整整一个月的高考终于来了。
七月的盛夏比往年闷热得多。校门口拉着长长的一米间隔警戒线,测温通道里站着好几个穿着白色防疫服的大白,地上的消毒水刚喷过,空气里还浮动着淡淡的酒精味。
没有往年家长围堵拥挤的盛况,所有人戴着口罩,安静而沉默地依次进场。
题难不难?有人出来红着眼眶说难,有人一脸轻松说简单。连允舒坐在教室里,笔尖在答卷上划过,写下最后一科的最后一行字时,脑袋里其实是懵的。脑袋里除了嗡嗡的声响,什么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冒出来。
收卷的铃声划破蝉鸣,考场大门缓缓打开。
连允舒随着人流走出学校,站在台阶上,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她很快就在人群外看到了自家的车,连母抱着满怀鲜花站在车边,连父站在一旁,正在四处张望。
她穿过人流跑过去,一头扎进连母怀里:“妈!我考完了!谢谢妈妈!”
连母把花往她怀里一塞,笑着摸摸她的头:“考完就好,考完就好,咱们回家吃大餐。”
连允舒抱着花,又转头看向连父,正准备上去也讨个拥抱,余光忽然瞥见树荫下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陈是温。
他单肩挂着书包,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站在十米外的行道树下,正安静地往这边看。明明最后一科是同一时间收卷,也不知道他怎么走这么快,竟然比她还早到门口等着了。
连允舒把花往连母怀里一塞,转身就朝陈是温的方向飞奔过去。
她跑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起头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有没有好好考?是不是早早交了卷?你到底检查了没有?”
陈是温被她撞得往后晃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收拢手臂把她兜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散漫:“写满了就出来了,检查什么,我又不是不会。”
他说完,抬起手,用指腹把连允舒跑得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我急着出来占个好位置,不然你出来看不见我,万一又哭鼻子,我上哪哄去。”
连允舒被他揭老底,气得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他吃痛倒也没躲,反倒笑嘻嘻地抱得更紧。
连允舒松开手,仰起头看他,认真地追问:“那你觉得题难不难?你有信心吗?”
陈是温把书包带子往肩上耸了耸,歪着头,眼里满是自信:“当然有,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少来,你上次历史还考过32分呢。”连允舒毫不留情地。
“那是以前,我这不是为了你奋发图强了吗。”陈是温低下头凑近她,正想再显摆两句,连母抱着花走了过来。
“舒舒,你手机响了。”连母从包里掏出连允舒的手机递过去,“刚才一直在震,好像是珑珑。”
连允舒接过手机重拨过去,林珑的大嗓门瞬间穿透听筒:“舒舒!你出校门了吗?你在门口等我!我这边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
“好,我就在校门口。”连允舒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转头看了一眼陈是温。
陈是温正侧着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懒散,好像完全不在意,但他的耳朵明明竖着,连脚步都往她这边靠了半步。
连允舒故意装作看不见,慢吞吞地开口:“我要和林珑去做美甲,你要去吗?”
这话一出,陈是温的眼底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随即他又把那点雀跃压了下去,伸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咳咳……既然你非要拉着我,那我勉强跟去吧。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谁非要拉着你了?爱去不去。”连允舒白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转身朝着停车位走过去。
陈是温没再多说废话,自觉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生怕她真把自己丢下。
连母站在车边,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拌嘴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拍了拍连父的胳膊:“走吧,回吧,咱闺女有她自己的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