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全无意见,此事就此定死。过完年,便一同去找村长审批宅基地,尽早动工建房。”
诸事敲定,长辈吩咐完毕,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沉沉,陈家新房里烛光温柔,褪去了白日婚宴的热闹喧嚣,只剩一室静谧温存。
陈丰拎着水桶,快步去灶房打了温热的干净水,端回房间。他将水盆稳稳摆好,拧干温热毛巾,细细递给苏凝霜,让她擦拭手脚、洗漱休憩。
待苏凝霜擦洗干净,他又换了一盆热水,坐在床沿静静泡着双脚,洗去一日奔波应酬的疲惫。
简单洗漱完毕,两人并肩躺进铺着新被褥的床榻。
被子厚实暖和,带着新棉干净柔软的气息。陈丰侧身,自然而然伸手环住苏凝霜的腰,将她轻轻拢进怀里,温热宽阔的胸膛稳稳贴着她的后背。
骤然被人亲密相拥,苏凝霜身子下意识轻轻一僵,浑身透着不自在。
她素来清冷寡淡,从未与人这般贴身亲近,哪怕已然成婚,心底依旧残存着生疏与拘谨。
冬日夜里天寒地冻,土坯房四处漏着冷风。陈丰感受到她的僵硬,没有强迫贴近,只低声温柔辩解,带着几分温和的执拗:“夜里太冷,土房不挡风,抱着暖和,咱们凑凑温度。”
苏凝霜闻言心底微松。
转念一想,都已经亲过了,彼此已然是名分已定的夫妻,再这般矫情别扭,反倒显得刻意生分。
她轻轻舒展身子,不再抗拒,默默任由他抱着。
狭小的床榻间,气息相融,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静谧片刻,耳畔传来陈丰低沉温和的嗓音,字字认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霜儿,咱们不盖土坯房,建红砖房,好不好?”
苏凝霜心头一动,瞬间来了兴致。
全村皆是土坯房,开裂漏风、雨天渗水、年久危旧,家家户户皆是如此。红砖房是全村人人羡慕的体面房子,结实牢固、干净整洁、不怕风雨、冬暖夏凉,是乡下人心底不敢奢求的好日子。
她眼底泛起明显的心动,轻声问道:“红砖房自然好,可哪里买得到红砖?而且造价不低,咱们刚分家,手头资金也紧张。”
这是最现实的难题。这年头物资管控严格,红砖属于基建物料,普通人有钱也没渠道购买,处处需要熟人、票证、门路。
陈丰将她的顾虑尽数听在心里,搂在怀里的手臂又温柔收紧几分,语气笃定从容,早已盘算周全:
“你放心,门路我有。明天我们一早去镇上找浩哥,他父亲是果子厂厂长,人脉广、路子多,基建物料、砖瓦渠道他肯定认识人,弄一批红砖不是难事。”
“至于钱,你不用操心。咱们对外就说是你的嫁妆。你是南市下来的城里知青,家底如何、随身带了多少积蓄,村里无人知晓,谁也不会深究查证。这样既能光明正大建房,也不会引来村里人眼红闲话。”
这话周全稳妥,既避开了他赌资的敏感来历,又给建房的钱财找了最合理、最体面的由头。
苏凝霜静静思索片刻,眼底疑虑尽数消散,轻轻点头应允:“好,都听你的。”
敲定了往后安家建房的大事,陈丰心底暖意翻涌,怀里拥着心心念念的妻子,鼻尖萦绕着她干净清雅的气息,心头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
他微微撑起身躯,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温顺清丽的眉眼。
烛火摇曳,映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温柔,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顺软和。
陈丰心头一动,缓缓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中午的试探克制、循序渐进,这一次的吻温柔缱绻,带着满身心的珍视与欢喜。
让他无比惊喜的是,怀中人没有躲闪,没有僵硬抗拒,安然坦然地接纳了他的亲近。
苏凝霜微微阖上双眼,放松了所有戒备,静静回应着这份温柔。
得寸进尺的温柔缠绵,让陈丰心绪渐热,心底的悸动层层翻涌,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清楚,苏凝霜心里还没有完全真正接纳他,只是愿意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默许了夫妻名分。
他受过生死轮回,深知珍惜二字,绝不强迫她半分,不愿糟蹋她半分温柔。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缓缓退开,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重重喘息,慢慢平复躁动的心绪。
待气息平稳,他再次轻轻将她温柔拥紧,牢牢圈在怀里,小心翼翼、珍视至极,不再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只安安静静抱着她,准备入眠。
黑暗里,苏凝霜缓缓睁开眼眸,心底五味杂陈,泛起阵阵柔软。
方才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了他极致的克制与隐忍。
她本以为,名分既定,他定然会顺势而为、彻底占有。
可他终究停手了。
没有强迫,没有逼迫,唯有尊重、珍视与耐心等待。
这一刻,苏凝霜彻底确定。
眼前的陈丰,是真的死过一次、彻底重生,彻彻底底变了。
那个阴鸷偏执、无赖蛮横、只会逼迫纠缠她的二流子,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胸腔里,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暖意,悄悄生根发芽。
她微微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放下所有防备与忐忑,伴着身边人安稳的心跳,缓缓沉入温柔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