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出去了几天,他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深入人心,没人会把他往正事上想,院子里少了这么个喜欢插科打诨的人,顿时亲近不少。
楚南夕急着回去,她爷爷半夜起床摔了一跤,清贫大半辈子没几个仆人,人老骨头也跟着脆了,轻轻一摔摔折了腿。
楚南夕哭着跑回老宅,暗中保护的护卫也跟着遁走,这一走,藏在暗处的一窝蛇鼠全都现出原形。
一大早,就有人闲来无事来砸叶静家的院门。
自从方顾生重伤后,章沫每日天不亮都会跑来给他熬药,听见哐哐作响的声音,她跑出去看,吓傻了眼。
伫立几十年的院门在几把斧头的围攻下轰然倒地,五六个膘肥体壮的中年男子从灰蒙蒙中撞进去,几人并肩站着将院门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叶静披着衣服赶了出来,破口大骂道:“一大早的,你们一群肥猪干什么呢?”
看见他们几双猪蹄子光明正大地踩着她家大门,气得头昏脑胀冲上前,“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章沫瞪大眼睛,惊心动魄地伸手拉住她,可惜没打住,还在叶静在飞扬的尘灰中看清了他们的手上的斧头,及时刹住脚步。
那群不速之客横眼一扫一院子的人,个子稍微矮小的从中间嚣张跋扈地走出来,“在这里我就是王法,听说你们这里有大夫,是谁?给老子给我滚出来!”
这时屋子里其他的男女老少也都出来了,看清了形势,恐怕这一群人不添油加火,扒了这里一层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阮小柔把缩在怀里的安安塞进屋子里,护在门口。
探头探脑的李大夫没怎么看清,拄着拐杖伸长脖子去看,拐杖轻悄悄地落地声在此时鸦雀无声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方顾生脸上挂着笑,丝毫不在意地走到那群彪形大汉面前。
那矮个子瞟了一眼他,颐指气使道:“你这小白脸是大夫?”
方顾生到现在还有心说笑,“你看我这病秧子一样,哪里像大夫。”
那年个子矮出方顾生半个头,仰头看人,气势上就矮人一大截。
他大手一挥,身后最高大的人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抱起他扛在自己肩上。那矮个子自得意满地拍了拍他的头。
他转头又对着方顾生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怎么了?我要的是大夫,无关紧要的人滚到一边去。”
方顾生:“鄙人昨天不是大夫,今天正好想当了,那么现在就是了。”
矮个子看他笑得莫名其妙,拧了拧眉,“你是在跟老子开玩笑吗?”
方顾生始终温文尔雅地擎着一点笑意,恢复记忆后重伤了一回,也没了一身锋利的锐气,随时随地都是随遇而安的温和,一巴掌打在他面前,也是面不改色。
矮个子挺直了身体,扬起斧头,大吼了一声,“给我砸!”
身后伺机而动的几人一拥而上,涌进屋子里乱砍一通,霹雳啪啦砍断桌椅,包好的药材在劈砍下碎了一地。
没人敢去拦下他们,还有两个男子威胁方顾生等人,将他们拢在一起,两把锋利的斧头不近人情地架在他们面前,随时会尝到铁口的冷漠无情。
矮个子站在院子中央,满意地看着一片狼藉,对着方顾生几人耀武扬威道:“从家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就不准有大夫!”
这里的恶霸一茬接着一茬,章沫也不是第一次见,那么一点忍耐被这群无法无天的人都耗光了,狠狠咬着唇,忍无可忍顶道:“这里怎么就是你们的地盘了?要不要的脸!”
矮个子拎着斧头,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你说的还真不错,我就是不要脸,我要的是地盘。”
他挥着斧头贴着章沫的脸靠近,方顾生跨步挡在章沫的面前,抓住面前得寸进尺的斧头,“阁下还是掂量下,要是这里不小心死了个人,性质还是不一样的。房子你们砸了就是砸了,我们认,但是人可不能少一个。阁下头上有人,我们头上可是楚太守,你们应该听见过一点风声,阁下可不想吃牢房吧?”
方顾生握着斧头的手掌使了暗劲,轻飘飘说出的几句话里暗藏冷冷点点杀意,笑着看着他,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矮个子勉强和方顾生眼对眼对峙,表面势均力敌,矮个子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他们几人在周边守株待兔好不容易带了这么好的机会趁虚而入,就是在等初南夕走。
方顾生从他眼里察觉到犹豫,掂他话里的分量,搬出那位素不相识的太守还是很有用处,他放开手,一脸深不可测地站在原地。
矮个子不得不琢磨他话里更深层的意思,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收敛了几分。
这时,有人将嚎哭的安安从房间里推出来,拎起抵抗的阮小柔,把这两人一视同仁地扔到地上。
摔在地上的安安哇哇大哭,叶静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跪在地上抱住安安。
房间门口站着的男子扭了几下脖子,抽动着脸皮,挥动的斧子狠狠劈下,高举的手臂突然抽动,斧子从麻痹的他手心脱落,一颗射中男子手臂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和斧头滚落在一起。
那人龇牙咧嘴地叫了声,发现那支胳膊根本抬不起来,软绵绵地垂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