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山感叹道:“时间久了,连喜欢的人都变了。”
章沫脸上尴尬的笑一下子僵住,“其实,我和方少爷……”
本来章沫还想找个理由解释她和方顾生的关系,他这一句阴沉沉地说出口,让她通宵想出来的一连串理由打成了结。
伯山轻飘飘道:“我知道。”
章沫惊疑不定地看着伯山一口菜一口饭地夹进嘴里,吃得不紧不慢,那几个字好像是她幻听了一样。
章沫忐忑不安的心绪此起彼伏,很想问他,你知道什么?倒是说啊!疑神疑鬼的,是不是要吓死我!
伯山看向出神的章沫,道:“怎么不吃?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他顿了一顿,眨了下眼睛,心事重重的眼睛里冒出泪光,“你就当,就当是替她吃最后一餐吧。”
章沫猛地抬起头,惊诧地望过去,磕磕绊绊道:“你,你说什么!”
这一吓可不得了,她的心跳都突地慢了半拍,捏在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周边桌上的客人大眼小眼地纷纷往这边望,伯山歇斯底里的恸哭声越来越大,店小二慌慌张张朝他走过来,走到一半,又被掌柜恨铁不成钢地拽了回去。
伯山埋下头,好像是终于将埋藏在心底的伤痕拼命撕开,他狠狠刨食碗里的饭菜,斯斯文文的手捏紧筷子,暴露出青色的血管。
他汹涌地咀嚼,斗大的泪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碗里,和着饭菜一起食不知味地塞进嘴里。
那一滴滴滚烫的泪珠烫在章沫胸膛,让章沫的心忽然之间豁出一块血洞。
焦急下,章沫想到007,自顾不暇地将这最近游手好闲的家伙唤了出来,“你们有没有碰见过这个情况,伯山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珠儿的。”
比起惶恐,伯山的痛苦让章沫更加手足无措。
007沉吟片刻,道:“真没有,这是第一次,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精明。”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方顾生突然问出口,章沫堂而皇之地搪塞过去,这次伯山如此坚定,不容她一点狡辩的余地。
007赶紧催促道:“你快点解释啊,别愣了。”
他一边说话,系统全息屏幕里噼里啪啦地冒火花特效。
周围一张张闲来无事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张望,纷纷落到了章沫头上。章沫顶着紧紧贴着桌子,伸长了脖子看过去,赶紧拽拽伯山的一只袖子,袖口被两人绷得笔直。
章沫解释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珠儿啊!”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说出的理由苍白无力。
伯山渐渐稳定下来,抹了把眼泪,从章沫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他脊背肉眼可见地挺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远,“你是孤魂野鬼也罢,大罗神仙也罢,希望你能将珠儿还回来。”
章沫无奈地抿紧嘴,只能沉默。
伯山毫不给她辩解的时间,继续道:“你知道吗,珠儿怕苦,很讨厌吃莲子,她母亲是被无良大夫害死的,更厌恶大夫,而你,是名医,我不知道你是师承何方,但绝对不会是珠儿。”
章沫干咽了口口水,被逼得无言以对。
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对方的点点滴滴都烙在他的心里,时间能抹平一切,唯有爱意跨越冰冷的时间成为永恒。
章沫不再试图狡辩,无能为力地坐在那里,伯山问她,“你能把珠儿还给我?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伯山带着哀求和孤注一掷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章沫气若游丝地沉默,挣扎地问007,“如果我走了,珠儿会回来吗?”
007坚定道:“不会,她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死亡了。”
章沫沉默了会,两人之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有事,我先走了。”章沫站起身,一只脚还未踏出去,手腕被伯山伸过来的手焊住。
伯山拦在她面前的去路,眼睛里没有了哀求,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冰冷。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章沫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沉默地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岿然不动,这个痴情的公子目光突然顿住,一抬头,目光突然越过章沫的身后,瞪大了眼睛,又惶恐地垂了下来。
他扔下银子,拉着章沫朝门口走去,“我们出去说。”
章沫被拽出了门,拖着身体跟在后面,急道:“你慢点,我自己会走。”
伯山充耳不闻,脚步迅疾,仓皇往饭馆后的小巷一拐,又突然停下,惊惧地看着对面慢悠悠走出来的一女子。
章沫被拽得趴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曾经追杀她的张青青,正闲散地从对面走过来,张青青冷冰冰地走到他们面前,“夫人找你们,不知道两位又要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