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笼架上的鹦鹉一身翠绿的羽毛,唯有溜圆的眼睛周围有一圈嫩黄色的绒毛,在萧令迟跟白真真盯着它的同时,它也在注视着两人,又时不时晃动一下脖子,倒是减轻了几分严肃的气氛。
“这鹦鹉一上午了,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怕不是哑的?”白真真觉得无趣,放下手中用来逗鸟的草杆,接过池心递过来的手帕无奈说道。
萧令迟听闻此言,摇摇头:“若不是这鸟的来历,我也是要这样怀疑的,但应该是不能的,你可知这是谁送来的?”
见白真真走开,萧令迟的视线也终于放过如坐针毡的鹦鹉。
他也净了手,用玩味的语气说道。
这让白真真很是好奇,“不是说西藩进贡的吗?难道还有别的门道?”
两人走到廊前水榭前的桌椅坐定,不远不近看着挂在廊上的鸟笼随风轻轻摇摆着。
“有”萧令迟点头,但又故意不往下说。
白真真倒也不着急,拿起茶盏轻呷一口,就等着萧令迟自己开口。
饶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也不由的暗叹自己被拿捏地死死的,只好不再卖关子,道来实情。
“西藩进贡的不假,但这样一只说品种不上金贵,样貌说不上精美的鸟,怎也不值当的单独在一本礼单里,可他偏偏就是单独一本册子呈上来的。”
萧令迟说这一指笼子里的鹦鹉,食指轻点两下。
白真真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确实如此,端详一上午了,这只鸟也就是那么着,甚至跟她平日里见到的鹦鹉品相比都差了一些。
笼中的鹦鹉似是感觉到了两人在说他丑,张嘴叫了一身,愤然地侧过头去。叫声嘶哑,有点刺耳。
萧令迟给白真真揉揉耳朵,抬手做了个要打的手势,吓的鹦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才罢了。
继续说道:“我便让人去查,从使臣队伍里一个小官那得知,这个册子是西藩王妃加上的,鹦鹉也是王妃特意献上。”
西藩王妃?
白真真在脑中一回忆。
她记得西藩现在的王妃是南陵的长公主,在她很小的时候还在姑母那里见到,后来被和亲过去的。
“是母后膝下养大的...娇离长公主?幼时还见过几次。”
“确是”萧令迟点头,“听闻王妃在西藩很得宠爱,可惜一直无子,唯有一女如今正是芳华。”
“不会就是那随使团而来的秋姒公主吧?”
“皇后冰雪聪明,”萧令迟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对于这种巧合,白真真很不意外,要不然萧令迟也不会跟他在这里絮絮叨叨鹦鹉如何独特。
不辞千里,娇离长公主独独献上这样一只学舌的鸟,难道是有话要说?
“那这鹦鹉?”她不禁问萧令迟的猜测,看是否与自己想的那般。
“我猜也是有话要说。”
萧令迟的话肯定了白真真的猜想。
不过,两人又同时想到:这鹦鹉学舌能够传递消息西藩王又不是想不到,能让人就这样送来?
萧令迟解答她的疑问:“我也寻人探过,这鹦鹉原本就是西藩王送给王妃的礼物,可王妃嫌这鸟聒噪就给下了药,从那以后,这鹦鹉就没说过话。而后,藩王问王妃是不是给她的养母太后带点什么时,王妃就随手指了这个。”
萧令迟令下面人早早探过,才花上这一上午的功夫研究鹦鹉,已是自身能知道的细节都知道了,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所以现如今,他们就算猜想娇离长公主或许有话要说,也解不开这谜语,无可奈何。
萧令迟无奈,他是皇帝,又不是天帝。
还能让哑巴开口不成?
白真真更是不愿意操这份心,知道了详情后反而失去了兴趣,但见萧令迟还在思索,心念一动,问到:“陛下平时日理万机的,今日如何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费神?”
听到白真真这样正经地问,萧令迟一下子顿感不适。
今天一天挺正常了,怎么突然又这么一本正经,他没有说错话吧。
萧令迟现在面对白真真已经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他算是摸清了,只要自家皇后又端起一副贤惠帝后的样子,便是又不顺心了。
而只要白真真不顺心,要么又缩回到离他十万八千里外的冷宫,要么撒手掌柜一当,让他整日闹心如何挽回芳心。
当即萧令迟便站起身来,将那鹦鹉从廊上取下,唤来宫人:“去,给太后送过去,即是长公主这个做女儿的孝敬的,就不用送到皇后面前来了,也不会学话逗笑,很是无趣。”
宫人应命提着鸟笼退下。
但其实白真真并没有不顺心,她那样故作端庄姿态,实际上是在“讨好”。
没错,是讨好,在白真真的心中她一直认为萧令迟希望她当个贤后来的。
自决定不再与萧令迟对着干后,白真真这些日子都很是顺从。
因此萧令迟这番操作,她没有看懂,哑然。
“好了,东西送走就不费神了,皇后莫要多心,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呢。”
“啊?”白真真恍惚了一下,这才好像捕捉到了萧令迟的一丝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