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帐浮动，高炽面无表情坐起身，俯身捡起床榻周遭地面上的衣物穿上。
一素白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时辰还早。”绵软的话语，仍旧带着未尽的欲。
“萧贵妃还等着我。”
虽是无诏入后宫，也得有个应付的由头。
高炽是以探亲的名义进宫，左右估计也通传了，还是得去一趟。
“哦，这样啊。”
撤回了手，沈夏真就干脆地放人走了。
白皙素手收回，没了人作乱，高炽心间忽的空落，为何而来，不得而知。
回首，见少年面含春色、眼若桃李，神情眸光却是冷淡。
莫名的情绪自心间翻涌而来，待他回过神来，少年已被他压在身下，唇齿相接，气息交融。
唇分，少年淡然的话语将他先前瞬间浮现的肖想击得粉碎，“你该走了。”
是啊，他该走了。
这分明是他自己要求的。
攥指成拳，纵有不甘亦不能言。
理了理衣摆，高炽走得干脆，可内心中的摇摆不定被沈夏窥探得一干二净。
这场欢爱，一开始的确是沈夏主动强求来的。
后来却是这人食髓知味、痴缠不放。
男人到底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打了个呵欠，沈夏吩咐宫人进来侍奉。
当然，运用精神力释放催眠让他们忘了先前那事必不可少。
这段关系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
曲阿宫，萧月华见高炽魂不守舍的模样，轻笑打趣，“表哥，你这是把魂儿丢给哪家小姐了？”
“娘娘说笑了。”
谈话谈得走神，高炽这还是第一次。
可那般畅快淋漓的体验，躯体之中仍旧残留着些许余味，叫他没法镇定。
察觉到自己的反常，蹙眉，高炽心道自己这当真是中毒不浅。
这狐狸精着实害人。
“你难得入宫一趟，姨母也总念叨你老大不小该成家了，让我对你的事也上点心。”素手烹茶，将其中一杯放至高炽面前。
萧月华温柔婉约，言辞也不急不缓，“前些年你东征西讨蹉跎了岁月，如今战事初定，你的婚事是该考虑了。”
当年襄王也即是高炽的父亲战死沙场，年岁不过十四的高炽继位袭爵扛起了帅旗，仍旧率领北齐铁骑驰骋沙场。
自襄王起，父子俩常年征战，战无败绩，父子荣耀不竭，高炽便得了战神的称号。
不过终日在马背上讨功勋，连休息的时日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婚事。
高炽爹娘过世得早，萧氏一族是高炽母族，萧月华也与高炽亲近，兼有娄太后提点，萧月华自问是要担起操持表哥终身大事的责任来的。
一提起婚事，高炽莫名抗拒，脑海之中更是回闪过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虽他戎马半生，可圣贤书没少读的高炽也与当下世人有着相同的坚持，他个人更有执念……
既然他与那狐狸精有过肌肤之亲，那么……他便不能再与其他女子有瓜葛，那只狐狸才该是他的妻。
送亲路上虽有那般出格举动……
论及亲近，他的确只有那该死的狐狸精一人。
刚有这般打算，转眼便想到近日关于君王独宠昭妃的流言。
联想到那人轻浮的态度……
这流言多半没掺假。
这该死的水性杨花的家伙。
心里莫名不忿——他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狐狸明显没这般想法。
高炽不知，当他开始为沈夏的轻浮而置气，心里便有了对方的位置。
只不过高炽并不曾爱过人，沈夏又是个没心的。
这萌芽的情感注定得不到回应和成长。
以军中事务待决匆匆拜别了萧贵妃，高炽逃也似地离了皇宫。
站在宫城城墙之上，遥望着高炽远去的车驾，沈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转身离去。
一个皇帝可不够他采风用的。
素材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恰好阿古那·浔在史书上都未曾着墨。
所以，只要他最后不留下痕迹。
那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
夜幕降临，仰躺在榻，云雨间沈夏还能神游天外。
对比先前被高炽拥抱的感觉，此人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不及高炽对胃口。
吃过细糠，而且还是前后脚的对比，沈夏忽觉索然无味。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仍是一派风情万种，装作沉迷其中，时不时还夸上对方几句。
沈夏知道自己快废了，跟那大爸的狗高炽都快成一丘之貉了。
不过一想到是他受害在先，那些微的愧疚感瞬间消失无踪。
察觉到怀中人的心不在焉，髙瀚早早结束了这场欢爱，将人搂入怀中。
“浔儿，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常年隐忍蛰伏，髙瀚对于人情感知分为敏锐。
此话一出，沈夏略有愣怔，却也极快入戏随地大小演，装作一副柔弱样，“想来是夜里着了凉……”
这么说着，沈夏轻咳了一声，先前才跟高炽胡天胡地过，嗓子沙哑得恰到好处。
“都是浔儿不好，败了陛下的兴致。”
高炽是个猛将，体力岂非常人能比，两人干柴烈火又没得节制，沈夏哪怕身体无碍，精神上还是有些倦怠……
如今再对上从硬件到软件都不合胃口的髙瀚，先前的疲惫俱都发作。
抚摸着身下人苍白的面容，髙瀚心里暗暗自责，话说得更是温柔又深情，“是朕不够体贴……是朕心急不知节制，辛苦浔儿了。”
枯木逢春，初展雄风且毫无疲态，髙瀚自然是沉醉其中不知今夕何夕，后知后觉才发现竟是与人夜夜笙歌。
这放从前是髙瀚如何都想不到的。
轻拍了拍沈夏后背，君王尽显柔情，“睡吧，朕陪着你。”
如此，髙瀚当真是只陪伴没得过多举动。
可沈夏却不希望如此。
涝的时候涝死，旱的时候旱死。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