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听着,流昭殿那位……是有喜了?”娄太后侧卧在榻上,狭长的凤眸微微合上,淡淡地询问着左右的宫人。
“是这么回事。”贴身宫女春辞颔首应声。
“这可不妙啊……这可是咱高家的天下。”雕刻着牡丹花色的指套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
缓缓坐起身,娄太后挥退了宫人,“皇帝既然紧着照看后宫,心里都没了哀家,便都散了吧。”
“喏!”春辞见过礼,一个眼神示意左右撤了席面,带领着一干宫人退出内殿。
身后的宫女窃窃私语,春辞昂首阔步充耳不闻。
“自打昭妃入宫,陛下日日留宿流昭殿,都快把那儿当作第二个寝宫了。”
“谁让西楼人天生狐媚子相,不论男女都生得一副妖精皮相,天生魅惑人的下贱坯子。”
“也对,天生下作,不然也不会就这般轻易认了咱们做主子。”
停下脚步,前边的宫女没料到春辞会忽然停下,一时反应不及身形不稳便要跌倒,如此危急时刻,其胳膊却让人一把抓握住。
宫女正欲道谢,大力一巴掌就迎面扇了过来,直打得她身形趔趄登时跌倒在了地面上,手中的碗碟也碎了一地。
她却顾不得那般多,赶忙叩首认错。
“嫌春寿宫活儿少得嘴皮子闲,大可以同我说道,都用不了来日,当下便把你调去别处。”
春辞看也不看对方,只一双眸子冷漠地扫视过。
其余人大气儿都不敢喘。
众所周知,在春寿宫当值是一等一的肥差,娄太后又信奉佛法,对宫人们格外宽厚。
放眼整个宫中,都没有比在这儿当差更清闲更不担惊受怕的职位了。
也正因清闲,才让他们一时忘了本分。
春辞往日不管,不代表今后不管教。
转身离去时,其眸中一片暗色。
太后娘娘的意思她懂,也心领神会。
是该给某些心思活络拎不清本分的人一些颜色瞧瞧了。
*
天光百日,流昭殿中。
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翻云覆雨,云收雨歇。
也不知是谁先勾上的谁,待高炽回过神来,俨然与那狐狸胡天胡地过一轮。
如今揽着那狐耳狐尾尽显的妖孽在怀中,高炽心情十分复杂。
指尖轻抚人面颊,沈夏枕在那格外舒适的宽厚胸膛间,一脸的餮足享受。
“高炽,还说不想我呢?这般热情。”
面无表情,高炽懒得搭话。
翻身坐起,跨坐在人身上,沈夏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人,笑靥如花,“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骗过你皇叔的?”
“他不需要你骗。”
联想此人那风情及狐媚手段,虽然不想承认,但高炽觉着……他那位小皇叔多半也是被此人的美人计蛊惑得找不着北。
“呀……你这般了解你的皇叔,真是叔侄情深呢~”
诚如高炽所说,的确无需沈夏多言。
继暴露男子之身后,髙瀚对沈夏狐妖的身份也接受度良好。
当沈夏暴露出狐耳狐尾,将手轻搭上人肩侧,稍呼了一口灼息,君王便是一脸陶醉痴迷相。
待云雨后,沈夏抓握着君王的手搭上小腹,咬着对方耳朵,狐言媚语。
“陛下,你的小狐狸可是能为您诞下皇嗣的,整个西楼的国运都系于我身,我以国运为底,为陛下您孕育子嗣,不是什么难事。”
髙瀚沉默一瞬,最关心的居然是,“于你可有碍?”
沈夏始料未及,却也没把对方的关切放在心上,仍旧专注行魅惑之术,“陛下,我是在为北齐孕育储君,这是善举,能对我有什么妨害?”
“那便好……”
“只是啊,需得陛下多多疼爱狐儿,如此,皇嗣方可康健。”
沈夏这么说,髙瀚自然无有不应。
若不是因为感应到高炽前来,恐怕当下与沈夏缠绵不休的仍是髙瀚。
一把抓握住沈夏的手腕,高炽到底还是忍不住发问:“你这狐狸肚子里到底揣的是真货还是假货?”
“呀……弄疼人家了,松手么……”
偏偏沈夏吃软不吃硬,又是一番矫揉造作。
高炽没得法子,只得卸了力道,柔和了语调:“娘娘,此事事关国运,我那皇叔体弱,你若真怀有龙嗣,便是日后的太子,绝非儿戏。”
他那表妹想要重获盛宠怕是极难,自家手足,他自然清楚脾性。
萧月华是决计拉不下身段行魅惑之术的。
先前与之交谈,对方也是一副与世无争明显放弃挣扎的模样。
本人都放弃,他还如何劝说?
“高炽,你希望我肚子里怀有你皇叔的孩子吗?”
沈夏笑意难明,将话题重又抛了回去,手上也没闲着,重又在对方身上撩拨点火。
紧蹙着眉头,抓握住那不安分的狐狸爪子,高炽深叹息,“娘娘,萧贵妃也即是我表妹已无意与你相争,你大可言明实情。”
“感情是来替你自家妹子探话的,真是倒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