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瀚拥抱着怀中的少年,嗅着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爱不释手,“浔儿当真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宝贝。”
“那……陛下是不是最爱我啊?”
仰首,两相对视,眸光灵动的少年理直气壮索爱。
闻言,高瀚却只是轻刮人鼻尖,笑得一脸宠溺,对着才跟他翻云覆雨过的少年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平日对外那般带刺的模样,只有他才知道,上了床的少年有着怎样惑人的嗓音绵软的身段。
像极了一只粘人的猫儿。
如此的反差,更让人心痒难耐割舍不下。
自从得了这少年,后宫佳丽三千与此人相比,都只是群庸脂俗粉罢了。
在那若月华般的银白发上落下一吻,高瀚嗓音微哑满含宠溺,“自然是最爱你,且爱不释手。”
下一刻,少年得宠后骄矜的笑声绕耳不绝,仰首主动献上吻来,高瀚受用少年的主动。
欲望的火苗重又点燃,不一会儿,高瀚夺回了主动权,将猫儿样的少年压下,身体力行施以惩戒。
沉沦其中难以自拔的帝王并未发现,哪怕是深陷欲海作情色迷离状,少年的目光仍旧澄澈清明。
又是一番云雨,待云收雨歇,君王微喘,吻了吻身侧疲累依偎着他的少年,目光中满是怜惜。
其此前亦是王族,贵不可言,却为一方安乐屈居人下。
千般娇宠万般矜贵,眨眼就成了阶下囚。
更为夺盛宠着红妆,只为在献媚之余于榻前言说——“还望陛下饶过西楼无辜的子民。”
初沐君恩,少年生涩的反应眼角的泪水让他彻底软了心肠。
他的处境较之少年又好过几分?
都是为了家国兴亡舍身,甘为笼中鸟。
“莫怕。”伸出手,拭尽少年眼角的泪水,高瀚柔声道:“朕弄疼你了?”
“没……没有……”少年软濡的嗓音仍旧带着哭腔,分明是口是心非。
可榻上的血迹昭示着先前的放纵及少年初沐君恩的不易。
高瀚望着床榻上的血迹,联想着少年以男子身分明疼痛难忍却仍旧主动攀附的举动。
少年所珍视的子民抛弃了他,可他仍旧为了子民放下了王子的骄傲,辗转侍奉着奴役征伐其国的仇人。
少年心中是有恨的,却不敢表露……
这其中当然有畏惧北齐雄兵的缘由,更多的却是对如腐草般渺茫未来的无措。
因为未知所以茫然而畏惧。
因为不知明日所以更要放手一搏。
但少年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因此惊惶,病来如山倒。
苍白着面容的少年目色空洞地望向他,“昨日,我梦见阿娘了,她说我瘦了,询问我是不是阿爹没有好生照料我……”说到这儿,少年眼角划下一滴泪水,嗓音沙哑断续,“陛下,我能……信任你么?”
亲生父亲的抛弃彻底打垮了这个少年一直以来所维系的骄傲。
如何才能让天之骄子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真情真心便可。
握上少年冰凉的手,高瀚回应轻飘却不含糊,“可。”
大病过后,少年眼眸之中少了尖刺般的防备,虽然仍旧带着一丝骄矜放纵,面对着高瀚却是别扭的顺从。
离了一日,这小东西都会变着花样讨回场子来,不依不挠。
“朕乃一国之君,不能只单单守着你一人。”
高瀚明面上说着这话,心里头却不是这般想的。
前朝用不上他这花瓶般的君王,凡事都有娄太后把持着。
即便是后宫,他也做不得主。
他喜欢谁,想宠着谁,其实身不由己。
他可以冷着萧贵妃,却不能独宠面前的少年。
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既如此,有朝一日,陛下也会将我拱手送人,是么?”
少年听了这话,放下了玉箸,思绪竟跳了老远。
这孩子又在瞎想些什么?
高瀚见着少年面上镇定,紧攥着衣摆的手却将其不安泄露得彻底。
原来,这孩子是害怕失去?
抚摸上少年的发丝,高瀚做下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承诺,“朕,不会丢下你,安心用膳罢。”
抬眸,少年眼中仍旧有着丝丝怀疑之色,“那……陛下今日留下来么?”
“留。”
“明日呢?”
“也留。”
“后日呢?”
一把将少年拉入怀中,戏谑道:“浔儿是想独占朕?”
别开脸,面颊染上一抹晕红,“才……不是。”
“都留。”高瀚抬起少年的下巴,不让他逃避,“除非浔儿腻了烦了,朕才舍得走。”
轻柔的吻落下。
这午膳最终变作了晚膳。
如此,君王之爱系一身,后宫粉黛无颜色。
高瀚日日留宿西楼和亲公主的流昭殿。
昭妃盛宠无双。
睁开眼,目送着昔日帝王远去的虚无背影,夜半三更,身着亵衣披散着发丝的沈夏并无一丝睡意。
他赤足来到一旁安放着新生婴孩的摇车,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婴儿的面颊。
“高瀚?”
他尝试着呼唤着。
可是……
逆转时光已经成了一虚弱婴儿的昔日君王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