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沈夏以为只是碰巧对上了眼,没放在心上,就自顾自看向别处……
可……
不对劲,那目光过于炽热、过于专注,就这么被盯着,哪怕他是个阿飘也会觉得有刹那的不适应。
终于,沈夏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是重又对视上对方,尝试着开口询问:“那个……你能看到我吗?”
“嗯,现在能了。”
在沉默的空档里,阿古那·厉久差不多摸清了一些东西。
或许……他的阿弟一直都在啊,只是他看不见对方罢了。
如果不是一直都在,怎么可能就恰好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想着,阿古那·厉久呼吸一滞,心间更是莫名一痛,来到沈夏面前。
抬起手,尝试着触碰到对方,即便早已有所预料,在指尖没有实实在在触碰上反而穿越过去……
阿古那·厉久放下了手,眼眸中的光明显暗淡了几分。
“阿兄,凡事发生皆有利于你,我们还能见到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嗯。”声音听上去有些颓丧,兴致不高。
“哎呀,没事的啦,往好处想,我如今这样的话,不用吃喝拉撒还不用睡觉,能省不少时间用于玩乐,是好事啊。”
沈夏笑呵呵的,企图用自己积极的情绪感染对方。
沈夏的善意,阿古那·厉久当然能够感受得到。
但……
情绪不是一下就能被调动起来的,尤其……是面对沦落到这么一副模样的阿弟的宽慰。
对方越是这副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的模样,就越是让他痛心。
他是真的很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阿弟,你不会一直这样的……”
这么说着,没给出任何解释,阿古那·厉久便冲出了洞窟,朝着西楼王宫的方向跑去了。
沈夏如今就算是个阿飘,也没什么瞬移的本领,也就只能慢悠悠地跟在后边飘。
可他刚飘出去,阿古那·厉久却回头冲他朗声道:“阿弟,你现在洞窟待着,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啊?好哦。”
能不用自己辛苦飘,沈夏当然乐意啊,遂又飘飘悠悠地回了洞窟里待着。
约莫等了一会儿,沈夏如今已经没什么时间观念了,总而言之就是晃晃悠悠到处一阵飘,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就把人给等回来了。
见着衣衫不整一脸倦容明显是才从家里被薅过来的巫医,沈夏看向阿古那·厉久,闹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巫医能与长生天对话的,是相当了不起的存在,阿古那·厉久当然是想到找巫医来帮忙。
“大人,您能看见我的阿弟吗?”
阿古那·厉久一脸期许地看向巫医,抬手指向沈夏所在的方位。
巫医却是一脸茫然地顺着阿古那·厉久所指向的方位看了过去,空空如也。
近年来,大王子的精神状态可称不上好啊,常年都待在这洞窟之中,这果然就待出病来了……都出现幻觉了。
巫医声音略有些颤抖,“那个……殿下,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此话一出,原本面色大喜满怀希望的阿古那·厉久刹那沉寂。
眸光霎时暗淡,面色一瞬由晴转阴,最后,他仍是指着沈夏所在的方位,话语哽咽道:“他分明就在那里,作为长生天的使者,大人,您为什么看不见啊?!”
阿古那·厉久这模样看上去有些骇人,巫医也是被吓着了,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应答之时,洞口外传来了熟悉的小女孩的话语声,“阿娘,阿兄今日可凶了!他欺负我!”
以这小姑娘的脾性,受欺负了怎么可能隔夜的,当天就找场子来了。
阿古那·厉久多年不归,就待在洞窟。
小姑娘也即是西楼三公主阿古那·萨丽尔,一直以为自己是西楼王唯一的孩子。
直到今日听闻自己头顶上还有一个兄长,疑惑于为什么没见过,这才主动打听到了阿古那·厉久的行踪,独自一人前来瞧看了。
本来她觉得吧,阿娘阿爹就她一个孩子,那她就是西楼的孩子王啊!
得知还有一个兄长的时候,萨丽尔登时就把脸皱成了包子模样……
还有一个哥哥就说明,以后吃饼子得分一半给哥哥,喜欢的手串也得再多买一根给哥哥,跟阿娘、阿爹道了安,也得找到哥哥问安。
萨丽尔好忙碌啊……
烦恼过后,萨丽尔便笑得开心,可她有哥哥了呀!以后她就有人一起玩了!
这么想,萨丽尔脚下就不带停地朝着阿古那·厉久所在的地方迈着一双小短腿噔噔噔地跑来。
可是……
等待她的却是阿古那·厉久没来由的怒吼。
即便被吼得委屈巴巴,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萨丽尔也没有怪过这位才见第一面的兄长。
可该委屈她还是会委屈的,这不,一委屈就跟阿娘告状了。
其实在快要到达洞口的时候,萨丽尔是有些犹豫的……
阿兄万一被阿娘说很严厉的话可怎么办呀……
往日里她自己挨了阿娘的训,都会不开心好久呢……
不开心的事,她不想让哥哥也经历一次。
可是……
一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地来找哥哥,对方却那么对他,好气啊!
萨丽尔脸皱成了包子,思来想去,还是委屈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她就是很委屈!委屈了就是要告状!!!
不管了,大不了明日把整张饼子都分给哥哥好了!
嗯,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