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过一圈,好歹是经历过小组作业摧残的联邦高校学生,适应力还是强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熟练驾驭了这具新身体。
最后稳稳当当落在阿古那·厉久的肩头,尝试着用头去顶了顶对方下颌,引起注意。
早在那鹰猛地看向沈夏,最后那眸光忽然变更时,阿古那·厉久就已经预想阿弟是不是回来了?
如今,见着这鹰如此亲昵,阿古那·厉久心满意足,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伸出手,以指尖轻抚肩侧鹰的脑袋,看向对方时,目光深情又温和,唤的声也暖得能掐出水。
“阿弟?”
鹰振翅鸣叫回应。
得偿所愿,阿古那·厉久再呼唤时,是带着笑的。
“阿弟!”
鹰歪了歪脑袋,还是扑扇着羽翼,再一次鸣叫回应了。
一时之间,阿古那·厉久热泪盈眶,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滑落,免得让人看到自己这么不体面的一面。
沈夏哪想那么多啊,转头就分别飞到了大妃与西楼王肩侧,依旧是用脑袋蹭了蹭人,扑扇着翅膀鸣叫,示意自己回来了。
见二老欣慰笑出声后,又落在了小小的萨丽尔头顶。
没办法小姑娘太小了,他怕他这敦实的体型给小姑娘稚嫩的肩膀给压脱臼咯。
不过,小姑娘哪懂那么多,见这么一雄壮威武的苍鹰落在自己头顶。
虽然她年幼,但她也知道苍鹰如巫医婆婆一般,也是长生天的使者。
如今长生天的使者亲近她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果然是西楼的孩子王啊!
这么一想,便兴奋看向西楼王与大妃,“阿爹,阿娘!”又看向阿古那·厉久,“阿兄,长生天的使者认可我了!”
这么说着,小姑娘昂首挺胸叉腰,“从今往后,我就是整个西楼唯一的孩子王,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
如此画面,须臾便是十载春秋。
当初意气风发的小姑娘转而身着红衣一袭戎装,骑着骏马驰骋,身侧伴着一苍鹰疾驰而行相随。
天高地阔,草原的儿女哪里都去得。
当她纵马登顶,居高临下眺望着自己的家园,唇角上扬着溢出欢快的笑。
苍鹰落在她肩侧,不似当年跳脱,如今的萨丽尔稳重许多,她也早已知晓这是自己的二哥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对方脑袋,温言细语,却也不失灵动活泼。
“二哥哥,你说,这天有多大啊,我似乎……总是跑不到尽头,真想去天的尽头瞧一瞧。那里一定很美吧?”
沈夏扑扇着翅膀,鸣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萨丽尔与沈夏经过十年的相处,哪怕沈夏只是一只鹰,什么也说不出,萨丽尔也能感知到对方想表达什么。
登时喜笑颜开,“二哥哥你是说你会陪着我去的,是吧?”
鹰点头,鹰鸣叫。
萨丽尔的笑容更开怀了,双手捧过鹰,便用高高的鼻梁轻蹭,而后亲吻了鹰首,“我就知道二哥哥对我最好啦!”
“大哥哥不好吗?”
身后传来了阿古那·厉久冷漠无波的沉闷嗓音。
一大清早的就听闻这疯丫头又把沈夏带走了,便也马不停蹄追过来了。
见自己不过带走了一会儿二哥哥,对方就这般穷追不舍。
萨丽尔也是看出来了,这大哥哥分明就是偏心眼子么……
虽然她无所谓啦,都是她的哥哥么。
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大哥哥总是霸占着二哥哥不放。
她也想跟二哥哥一起玩!这大哥哥小气鬼转世来的。
即便感受到自家妹妹滔天的不满怨念,阿古那·厉久还是一意孤行,顶着萨丽尔哀怨的眼神将鹰搂了过来、护入怀中。
就在萨丽尔再一次抱怨出声前,阿古那·厉久平静道:“萨丽尔,如果有一天,西楼需要你为之牺牲,你会……”
“牺牲?这么严重啊!是长生天不再庇佑我们了吗?”
萨丽尔从来是衣食无忧、自由自在草原上长大的孩子,她不懂人心算计,也弄不明白那么多的弯弯绕,她唯一能想到的最恐怖的事,就只能是这个了。
算了算日子,北齐铁骑也快打过来了。
前些天,阿古那·厉久也有关注西域他国的消息。
有几个国家已经失去了联系,安插在其中的眼线也生死未卜。
快了……
这天就快变了。
萨丽尔见阿古那·厉久沉默着,许久没说话,她也很少见到自家大哥哥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
也收敛了玩闹脾性,认真看着阿古那·厉久道:“如果我的牺牲是为了保护阿爹、阿娘、阿兄……”看向阿古那·厉久怀中的鹰,微笑着,眉眼弯弯,眼中灿若繁星,“还有二哥哥。”
少女抬头看天,隐约地,眼中闪过一抹晶亮,笑容却愈发灿烂,“更是能让西楼的子民安居乐业,这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萨丽尔虽然不太明白那比长生天不再庇佑他们还要危难的事是什么。
但她能明白。
只要是她能够做到的,她都会尽力去做。
毕竟,她是西楼的孩子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