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有战神之称不好相与的高炽见着西楼王也还算礼待,话说得也客气,就是看向花车内的公主时,略有刹那愣神。
却也很快恢复如常。
车队不急不缓行进,萨丽尔就这么看着瞧着。
打从她见着高炽起,小姑娘一双眼睛就没怎么从对方身上挪开过。
一旁放心不下随心陪同的沈夏扑扇着翅膀,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鸣叫了。
萨丽尔起先还会回应,如今是彻底迷失在了男色当中。
见萨丽尔如此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沈夏毛都快急秃了。
想到上辈子高炽做出来的那些事,若是让萨丽尔再经历一遍,沈夏都不敢想……
萨丽尔可还是个孩子啊……
见劝不动,沈夏索性飞上了窗棱,展开翅膀挡住萨丽尔的视线。
这下,萨丽尔总算回过神来,指尖轻点沈夏头顶,“二哥哥,怎么啦?”
鸣叫一声。
萨丽尔听出了其间的担忧,略加思索,又看了看前方领队的高炽。
笑容灿然,“二哥哥,你放心吧,我是去和亲的,我知晓分寸的。”
这么说着,却一脸向往地看向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心向往之。
“听说中原的女子嫁了人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正是因为知晓,若是现在不多瞧一瞧,日后就没这机会了。”
萨丽尔都这么说了,沈夏也没什么好劝的了。
重又飞回萨丽尔怀中,仰头瞧着,担忧还是藏不住。
低头,萨丽尔近凑,用高高的鼻梁轻蹭着那鹰,“放心好啦,二哥哥,我肯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一切不利于西楼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的!我长大啦!”
我倒希望你永远不用长大。
沈夏瞧着萨丽尔,心情复杂。
作为一个联邦人,亲情这种东西,陌生又遥远。
但在他成为阿飘还有鹰的这些日子,身边陪着他最多的除了厉久就是萨丽尔。
萨丽尔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散发着和煦柔和的日光,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情感,似山间清泉般浸透心脾润物无声。
不知不觉间,沈夏真的将这个妹妹放在了心上。
也正因为他开始在乎对方,才会对对方即将面对的事分为不安。
尤其……
萨丽尔还对高炽一见钟情。
这该死的宿命……
这一路上,萨丽尔在看高炽,沈夏也在观察对方。
鉴于阿古那·厉久都能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沈夏拿不准这位北齐战神是否也还记得前世的种种。
毕竟这一世的北齐过于顺遂,甚至选择了先安内而后铁骑对外。
如此还真一统了天下,甚至比上一世来西楼也晚了整整六年。
有太多地方不一样了。
就在沈夏窝在萨丽尔怀中想些有的没的。
熟悉的故人的嗓音在花车外乍响,“公主殿下总是瞧着我,是有话要对我说?”
看向萨丽尔的目光冷漠,话也疏离,甚至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有再把视线照落在人身上。
即便如此,萨丽尔还是面色一红,登时垂首,略显羞涩道:“没……就是……刚好瞧见了。”
“公主殿下即将成为我北齐皇妃,还望公主莫要行多余之事,说多余之话。”冷漠到毫无温度的话语就这么朝着萨丽尔劈头盖脸丢了过来。
说完这话,高炽头也没回就打马疾行而去。
人走了许久,萨丽尔才愣愣地抬起头来,目送着那远去的背影。
一行清泪就这么滑落下来,滴落在沈夏的脑袋上。
哪个少女不怀春,但萨丽尔不幸地喜欢上了没有心的一个人。
高炽明显不待见萨丽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对方不屑于跟她多说一句话,冷漠的态度将刚刚懂得思慕为何的萨丽尔的心伤得透透的。
那一日,萨丽尔整个人都很沉默,饭食也没用多少。
知道是一回事,切身感受到不被喜爱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萨丽尔沉寂颓然时,伴随着一阵狼嚎之声,阿古那·厉久率军携狼群疾驰而来。
须臾便来到和亲队伍前拦住了去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故人重逢,这一次谁也没有先出手。
倒是花车内的萨丽尔兴奋地呼喊,“阿兄!大哥哥!”
这么喊着,竟是跳脱地从花车中跑了出来,肩上还立着一苍鹰。
少女就这么跑到了两人面前,先是腼腆地看了一眼高炽,而后满眼炽热又期待地瞧向自家兄长,出口的话意有所指。
“大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这都还要特意赶回来送我一程!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么!”
这样的话,阿古那·厉久与高炽都听得懂。
名为叙旧,实为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