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床帐被飞快地掀开,这次里面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看了眼云岫手里的水,嘲讽道:“你端着做什么,是觉得我走不了,不能自己倒?”
云岫微微瞪大眼,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连忙摇头,眼神惊恐,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理解。
见他这样,霍昀忽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接过水,仰头喝了。
云岫接过水碗,回头放在桌上,却听见身后轻轻地一句“谢谢”。
云岫愣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看,床帐已经被放了下来,里头的人也没了动静。
外面的热闹渐渐消淡下来,月亮早挂在树梢,云岫听见胡氏在外头送了客,又收拾了东西,才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肚子。
没有人给他和霍昀送饭。
云岫拿碗倒了水喝,他喝了好几碗水了,不然肚里一直饿着很难受。
再拎起水壶,里头已经空了,加上喝了许多的水,云岫想上茅房。
他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才大着胆子对床上说道:“我、我去打点水。”
霍昀照样没理他,云岫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蹑手蹑脚地掀开蚊帐,想瞧瞧他睡着没有,谁知道一掀开就跟一双黝黑的眼睛对上了。
云岫:“……”
云岫十分不好意思地放下床帐,后退几步,脸蛋微微发热:“对不起。”
霍昀白了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
云岫扣着手站了片刻,没听见霍昀生气骂他的声音,才放下心来,准备出门打点水。
才转过身,房门就被推开了,胡氏和霍耀两口子走了进来。
“二弟,睡了?”胡氏亲亲热热地喊了声,但是霍昀没搭理他。
胡氏也不尴尬,她看向云岫,笑着道:“可能是睡了。”
云岫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头。
胡氏在桌子边桌下,见云岫站着,还招呼云岫来坐下。
云岫屁股才挨着凳子,就听见胡氏说道:“云岫,嫂子这个人说话直,要是说了什么你心里别见怪。”
云岫低着头,“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前些年爹娘去世的时候,同我和你大哥说,只用养着二弟成婚就行了,你不知道,不过这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你若不放心可以去问。”
“家里本就不富裕,娶了你又花了八两……瞧我,不说这个,嫂子的意思是,既然你和二弟成婚了,那你俩就是一个家了,就不大方便了。”
胡氏脸上笑着,眼神却在打量云岫,这弟夫郎看着柔柔弱弱的,想来也好说动。
她回过头,想跟霍耀使眼色,结果就看见霍耀盯着云岫,眼神火热,活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般。
胡氏的脸沉了下来,她给了霍耀一脚,对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
云岫问道:“这、这不好吧,毕竟尚未分家……”
“谁说没分?”胡氏冷冰冰地道。
话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个语气,说道:“我正要说,当初二弟腿断了,婆母帮着分了家,说只要你大哥照顾二弟就行。”
云岫:“田地……”
胡氏笑道:“婆母当初分家时就说,只要我们夫妻肯照顾二弟到成婚,家里的祖宗产业就留给我和你大哥了,这东西白纸黑字,我可说不了假。”
云岫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床帐里,为难道:“要不问一下相公的意思。”
胡氏脸这下才是真的沉了下来,她跟着看了一眼床帐,见里头没有动静,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云岫,口吻恼道:“云岫,我并非同你商议,你们最好今晚就搬走。”
云岫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床帐里的人没睡,但一直不吭声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想分家吗?
云岫不笨,自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还隐隐有几分小聪明,他之前不是没听出胡氏话里的意思,只是想着这都是霍家自己的事,跟他没有关系,就没多言。
眼下霍昀不吭声的态度也给了他一些胆子,他小声开口说道:“既、既然都分家了,就依了嫂子的安排,只是如今天晚了,不知可否明日再搬?”
胡氏咧开嘴笑了,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完了,胡氏就起身,带着霍耀出去了,她可不想让霍耀多看那小狐狸精一眼。
外头帮着收拾的婶子阿嫂还没走,胡氏走出去一边感谢一边叹气,于是就有人问她为何叹气。
接着胡氏就说霍昀想要搬出去的事,几句话下来,那几个婶子阿嫂也是在安慰胡氏。
要知道,白白养着一个小叔子,见天吃白饭和药,胡氏做到这个份上也仁至义尽了。
想来那霍昀是个懂感恩的,还知道替哥哥嫂嫂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