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我的一碗?"
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被一锅白粥逗笑了。
我没说话。
我把电饭锅端到房间正中间的桌上。
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五个碗。
五个。
我带的。我妈塞的,她说"万一有客人"。我妈不是预见性,她是过度准备综合症。但此刻我感谢她。
我盛了五碗。
白粥。什么都没有——没有咸菜、没有榨菜、没有腐乳。就是白粥。
裴朔第一个走过来。拿起一碗,吹了两口,喝了一大口。
"烫。"
但他没放下碗。
顾凉也过来了。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他没说完。拿起碗,喝了。
林珩从上铺轻巧地跳下来。端着碗靠在床梯上,一边喝一边看窗外。"今天月亮挺圆的。"他说。
我看了看。其实月亮不圆,是弯的。
但我没纠正他。
只有沈晏没动。
他还在看书。
阅读灯的白光打在他的手上和书页上。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本保持打开状态的书。
粥的热气在房间里飘。
过了一会儿,沈晏放下了书。
站起来。
走过来。
他没看我。拿起桌上最后一碗粥。
然后回到桌子前。
坐下。
喝了一口。
没说话。
窗外开始下雨。
雨不大,是那种南方的秋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声音——勺子碰碗沿,嘴唇碰到温热的米汤,还有咽下去时喉咙轻微的咕噜。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裴朔的床铺。碗端在手里,热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进掌心。
裴朔蹲在我左前方。顾凉靠在窗台边。林珩坐在门边的矮凳上。沈晏在他自己桌前的椅子上。
五个人。五个位置。一种没有商量好的分布。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掉。
碗底温温热。
我想,这大概是今天最好的时刻了。
洗碗的时候,我站在走廊的洗手台前。水龙头的水很小,冲了好久才洗干净五个碗。洗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走廊上有人走过来。
顾凉。
他没去厕所,也没去打水。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看着走廊尽头。
"所以。"
他开口,停顿。
"你有电饭锅是吧。"
这不是问句。
"嗯。"
"那你以后。"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调整措辞,"能不能顺便做点别的?"
我关上水龙头。碗摞在一起。
"那你买菜。"
沉默三秒。
"……行。"
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回了寝室。
我抱着五个碗站在走廊上。
雨还在下。
我忽然觉得。今晚的白粥,好像不止是在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