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看林珩。

排练结束。

演员们三三两两从侧台退出来，有人喊"社长辛苦了"，林珩回了一个笑——温暖的，和平时一模一样的。

人都走完了。

齐晓晓说去上个厕所就跑没影了。

我打算偷偷下楼——不想被林珩看见。

但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往回看了一眼。

舞台的灯已经关了。

活动室里黑沉沉的。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从走廊尽头映进来，浅浅地打在舞台上。

林珩站在舞台正中央。

一个人。

他没有笑。

绿色的光映着他的侧脸。没有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悲伤，只是一种完全的、纯粹的平静。

像一池水面没有任何波纹。

我多看了两秒。

然后悄悄地走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我推开门。

林珩已经坐在他书桌前面了。

他正在翻一本书，封面是戏剧理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微笑。

"今天吃了吗？"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暖，自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第一次没有接他的笑。

"刚回来。"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拍。

然后收回去。

继续翻书。

我爬到上铺，把枕头竖起来靠着。对面床上裴朔不在——估计在健身房。下面是沈晏翻书的声音。隔壁顾凉在敲键盘。

一切正常。

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日记文档。

写了三行。

"林珩的笑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一直在笑？"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有时候不笑？"

写完之后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电脑。

翻了个身对着墙。

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今晚没有水渍，没有土豆，也没有药。

只有这三行问题。

和一张我没有看见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