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他拍拍手,"知识在笑声中进入大脑。"
"这是哪来的理论?"
"我编的。"
裴朔坐在自己床边,看了半天,站起来去了阳台。
我以为他受不了了。结果五分钟后他端回来一锅泡面。
不是一碗。是一锅。
"你又煮多了。"顾凉说。
"没有煮多,"裴朔把锅放桌上,"是故意煮的。她背书费脑子。"
我没说话,低下头扒了一口面。
好吃。加了蛋和火腿肠的那种好吃。
裴朔什么也辅导不了,但他煮的泡面比我整个学期吃的都好。
凌晨一点。沈晏翻完医学教材,关了台灯。
凌晨两点。顾凉的文学史树画了三棵,自己先睡着了,手还握着笔。最后一个字拖出了纸面。
凌晨两点半。林珩在上铺翻了个身,含糊说了句"枣树",也没声了。
凌晨三点。
寝室只剩我那盏小台灯还亮着。我缩在被子里,小声背。
"建安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
"……不是建安七子。"
我吓了一跳。
是顾凉。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脸朝着墙。
"……是竹林七贤……你汉语言的……丢人不……"
声音含混,像梦话。
我瞪大眼看他。他翻了个身,呼吸又平稳了。真睡着了。
他在梦里帮我纠错。
我愣了很久。然后默默把"建安七子"划掉,写上"竹林七贤"。
——然后又划掉,写回"建安七子"。
建安七子是对的。竹林七贤是另一拨人。
他在梦里都能把我带跑偏。
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笔还夹在手里,卷子上最后一道题空着。
意识模糊之前我想:完了,这题不会。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天。考卷发下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有一朵小花。铅笔画的,花瓣有点歪,但茎上的叶子画得很认真。
不是印刷的。是有人用铅笔一朵瓣一朵瓣画的。
我盯着那朵花看了三秒。
笑了。然后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