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411走了三个。
顾凉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说:"有事打电话。"然后补了一句:"我可能不接。"
我说:"那打什么电话?"
他没理我,拉着箱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冰箱里有半块桂花糕,你吃了吧。"
林珩走得很轻,只带了一个帆布袋,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开学见。"
那个笑还是那种笑。我看不懂。
裴朔最后一个走,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说:"你真不回家?"
"票太贵了。"
"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电话。"
"你跟顾凉说的话一模一样。"
"那说明我们都关心你。"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脸红到脖子根,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411一下子安静得不像话。
我转身——看见沈晏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没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走。他没说过,我也没问。
死要面子,不开口求人。也死要面子,不开口问人。
两个人就这样留在了411。
日子过得像两条平行线。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前了。不知道几点起的。
我煮了粥,问他吃不吃。他说"嗯"。
那个"嗯"是肯定还是否定我至今没搞明白。但他喝了粥。喝粥的时候没出声,碗端起来,小口小口的。
我坐他对面吃。他看他的书,我看我的碗。粥喝完了,他把碗端去洗了。
中午我看电视,他看书。下午我写作业,他写笔记。晚上我做饭,他洗碗。
他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翻过来洗底部,筷子头朝一个方向摆。
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奇怪的是,两个人不说话的安静和四个人不说话的安静不一样。四个人不说话是热闹的间隙。两个人不说话是——
算了,我不会形容。大概是那种,你不需要填满空白,但也不需要离开的安静。
第三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一个搞笑片段笑出声,回头想跟人说。
发现他在看书的间隙抬了一下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没人接我的笑。但我笑完之后,觉得也不需要人接。
我只知道我咬马尾尖的次数变多了。第四天咬断了三根头发,照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
第五天,我做饭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盐放多了。是手抖,不是手滑。
沈晏吃了一口,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水放旁边。
也没说"咸了"。就那么默默喝水配饭。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像亏欠了谁什么似的。
第七天晚上,下大雪。
先是一点一点地落,我没在意。后来越来越大,打在窗户上簌簌地响。整栋楼都安静了,连暖气管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暖气停了。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脚缩起来,脚趾冻得发麻。哈一口气能看见白雾。
沈晏从书桌前抬起头。看了窗子一眼,又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