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报到,我提前一天到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先回来。
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到文成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丁阿姨在一楼值班,看见我:"哟,你倒是积极。"
"丁阿姨好。"
"好什么好,大晚上的,赶紧上去。"
推开门的时候,411积了一层灰。桌上、床上、窗台上,灰蒙蒙的,像考古现场。
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拿了抹布开始擦。
桌子、椅子、窗台、阳台栏杆、洗手台、马桶盖——全擦了一遍。四张书桌擦了四遍。四个枕头拍了一遍。
沈晏那盆橘子树被我搬到窗台上晒了晒。叶子蔫蔫的,我浇了点水,又把枯叶摘了。
然后我去丁阿姨那儿,给自己补办了一张门禁卡。
以前我进文成楼靠的是脸熟。丁阿姨看见我:"又来啦?"我笑笑就上去了。
现在我有卡了。刷卡进门的时候,"嘀"的一声。
不是"又来啦",是"回来了"。
我站在走廊里,把卡握在手心。塑料卡片的温度很快被体温捂热了。
有点傻。但我觉得这一天值了。
第二天下午,顾凉第一个回来。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地板是拖过的。桌上的灰没了。阳台门开着通风。窗台上橘子树重新精神了。
他放下行李箱,环顾一圈。
"有人打扫了?"
他从阳台走到洗手台,又走到书桌前。手指摸了一下桌面,没有灰。然后看向我。
"你?"
我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儿子养了。"
"你认吗?"
"……先放一放这个问题。"
他拎着行李箱绕过我,去自己铺位整理东西。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扔在桌上。
"路上买的。别以为我感谢你。"
"我没说感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感谢你吧?"
"你自己说的。"
他把桂花糕往我面前推了推。没再说话。
裴朔傍晚到的。一进门先闻到桂花糕的味道,又被窗台的橘子树吸引:"阿橘活了?"
"浇了水。"
"你浇的?"他看看我,又看看沈晏的桌子,挠了挠头。"那什么——我老家带了牛肉干,你要不要?"
"要。"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从包里掏出一袋牛肉干塞给我。
林珩是最后到的。晚上九点。他推开门,看了一圈。
"干净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冲我笑了一下。还是那种笑。
"谢谢你啊,苏落。"
那个"啊"字拖得有点长。我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客套。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