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谢?"他歪头看我,"帮四个大男人打扫寝室,不图点什么?"
"图什么?图你们少邋遢一点。"
他笑了。坐到自己床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纸袋放桌上:"给你的。外婆做的绿豆糕。"
沈晏最后到。他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窗台上阿橘的位置变了,桌上的灰没了。
他什么都没说。
坐下来,打开书。
但他在桌前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看了桌面一眼。
干净的。
晚上我去校门口的炒河粉摊,买了五份。
以前都是他们给我带饭。红烧牛肉面、排骨盖饭、鸡蛋灌饼——轮着来。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五份炒河粉摆在桌上,五个人挤在一起。
我坐中间。
顾凉在左,林珩在右。裴朔对面,沈晏斜对面。
筷子碰筷子。抢辣椒酱。
"别加那么多辣椒,你上次拉肚子。"裴朔说。
"我拉肚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我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管我吃不吃辣椒?"
"我只是提醒你。"
顾凉在旁边安静吃面。林珩也在吃,但吃相好看得不像在吃炒河粉,像在演吃播。
齐晓晓的消息弹进来。
"苏落你今晚睡哪儿?"
"411。"
"你回你自己宿舍行不行?"
我发了一个摊手熊猫表情包过去。
她回了三个问号。
我收起手机,扒了一口炒河粉。
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买的,格外好吃。
睡前我躺顶铺。
灯关了。寝室黑下来。
下面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顾凉的呼吸最浅,像怕惊动谁似的。裴朔的呼吸最沉,像一台节奏稳定的发动机。林珩的呼吸不快不慢,偶尔会轻轻叹一口气。沈晏的呼吸——
最难描述。轻到几乎没有。
但我听得见。
在这四道呼吸声里,我闭上眼。
有人翻了个身。有人磨了一下牙。有人在梦里含糊说了一句什么。
是家的声音。
半夜。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珩的方向。
很轻,像梦里的气泡破了。
我没动。
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