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顾凉说。
"……好了?"
"三号机房恢复。"
那个男生试了试,网连上了。瞪大眼睛:"这么快?"
顾凉没理他。手指还在敲。
"等等,"那个男生说,"你在干什么?"
"顺手。"顾凉头也不抬,"把整栋楼的网络优化了一下,路由分发策略重写了。以后不会整栋断网了。"
那个男生嘴巴张着合不上。
我站在后面,看着顾凉的侧脸。他盯着屏幕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专注,冷静,没有阴阳怪气。
像换了一个人。
那个平时嘴贱阴阳怪气的顾凉消失了。现在这个是顾凉2.0,技术版,无广告。
回去的路上,那个男生一直在道谢。
"太谢谢了,真的太谢谢了。帮了大忙了。"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谢谢你啊。"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谢谢你"。不是"谢谢你们"。
他谢我——因为是我带他找到了顾凉。
然后发现自己笑了一下。
赶紧收住。
顾凉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笑什么呢。"
"没笑。"
"我听见了。"
"你耳朵也太好了。"
"我不光耳朵好,我还知道你咬马尾尖。"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注意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注意你有什么问题?"
我闭嘴了。
晚上。顾凉修完网回来,靠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转了三圈之后,忽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不干计算机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看着天花板,椅子还在慢慢转。
"……你不是要修网修到老吗?"
他没回答。
椅子停下来。他坐直了,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专注的样子又回来了。
像刚才那句话从来没说过。
我咬了一下马尾尖。
他说的"不干计算机了"是什么意思?成绩那么好,技术那么强,说不干就不干?
我想问。但我知道他不会答。
就像沈晏的叹气一样。
有些话,说出口就是抛出去的硬币。你不需要接住,它自己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