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证明了她是对的。"

顾凉的声音很轻，轻到必须屏住呼吸才听得清。

他说的"后来"是什么，我知道。收下请柬那天晚上。凌晨两点给我写格式调整器。把"送苏落"三个字划掉的每一个晚上。

他没修自己。只是在修别人的东西。好像不停修好别人，就能反向证明自己没坏。

"你没证明她是对的。"

顾凉转头看我。

"你只是信了她的话。"

他没立即回答。月光在他脸上走了一小段路。从一个眼角到另一个眼角。然后他转回去。

看着他的方向。月光不够用，看不清眼神。但能感觉到他在听。

安静了很久。久到楼下的猫都不叫了。操场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然后顾凉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人。"

停顿了很久。久到我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说话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刚好掐到我的弱点。"

"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反而还好办。"

他转回去。天边有一点点白。不是天亮，是城市灯光映在低云上。一种假的天亮。

又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今晚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顾凉忽然开口。

"那封请柬。"

我转过头。

"她说她订婚了。但她说的时候，眼睛没有在笑。"

我心里震了一下。没说出来。

因为昨天在楼梯间见过陆绵。她提到订婚时脸上有笑，但那笑跟开心无关。那份平静，是一个不怕爱情的人找到了一艘不会翻的船。不是开心，是放心。

但陆绵没说更多。我也没问更多。答应了不替别人翻底牌。

所以只说了

"是吗。"

两个字。不敢多给。

顾凉没再说话。

天边的白多了一点点。云的边缘被勾出一道很细的亮线。像有人用铅笔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