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挺好的。"
林珩的笑容僵在原位。
"你不笑的样子。挺好的。"
他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多长我不知道。可能五秒,可能半分钟。排练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他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一个被压下去的不知是什么的反应。
然后他开口。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不是客气的、话剧社社交式的"谢谢"。
是很平的陈述句。像在说一件事实
他把搭在椅子上的朱丽叶披肩拿起来,走过来递给我。动作和平时一样流畅,但眼神还没完全恢复到平常的状态,好像一部分的他还在那个没戴面具的状态里。
"这件适合你的节目。你演的是古典题材吧。"
"嗯。你怎么知道。"
"你选课我看了。汉语言古代文学汇报演出,目录里有你的名字。"
我接过披肩。
捏了捏面料,丝绸的,很轻。
"谢谢。"
"不用。"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大概五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珩还站在原位。
手里无意识地拽着朱丽叶披肩的一角。
没笑。
但也没躲。
那是他第一次在有人看着的时候,没有笑。
我走出排练室。走廊里的光比排练室暗了两个度,我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弹跳。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林珩说他看了我的选课目录。那是在他自己的排练时间之外做的事。
回到411。
经过林珩桌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他的多肉旁多了一个小牌子。
白色塑料片,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笔迹很认真,一笔一划。
"我怕它干死。林珩"
我盯着那个牌子笑了至少十秒。
他一共养了三盆多肉。来的时候光秃秃的塑料盆,现在换了陶瓷盆。土是新的,叶片是饱满的,每一盆都活得很好。
他怕它们干死。
原来他连多肉都怕失去。
我把披肩挂在自己床头。白色丝绸在台灯下泛着柔光。枕头上方是那张后山合影,照片里林珩笑得最标准。标准到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我现在知道了。
那个笑的背后,是一个怕多肉干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