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尾的箱子上拽过一个坐垫。
他没坐。
他看着沈晏。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我们没问。"顾凉说。眼睛没离开屏幕。"我什么都不想问。"
那个男生江屿。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听了这话没生气。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大二那年我自己走的。"
寝室安静了。
"我搬走的时候没说为什么。我也没理由让你们必须理解。"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现在大四快毕业了。想过来看一眼。"
"你毕业了关我们什么事。"
是顾凉。
他第一次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眼神平时那种"我不是针对你但我比较刻薄"的不在。今天是真的冷。
江屿没接。
他看了411一圈。
然后他开口。
"你们变了。"
没人接话。
他又说:
"尤其是"
他转过头。看着我。
"她来了之后。"
"她"在第三人称里指代的那个"她"是我。
我愣了一下。
寝室里所有人好像都愣了一下。但只愣了半秒。然后沈晏的《外科学》重新翻开了。翻页的声音很轻,但足以打掉那个未说完的句子。
江屿没再往下说。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对不起。打扰了。"
门开。门关。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
寝室里没人动。
我站在原地。
顾凉键盘声停了是真的停了,不是刚才那种发泄的噼啪。沈晏翻了一页书。林珩把浇花壶重新拿起来,给阿橘又浇了一点水。裴朔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没人说话。
我走到顾凉床尾。坐下来。
不是有意坐那儿。是因为他床尾是我和顾凉之间距离最近的地方。坐下了才知道他也需要有人坐在那里。
但我没说。
他也没说。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暮蓝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了。
裴朔忽然开口了。
"那次不是他的错。"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憋了很久才决定放出来。
沈晏的翻页声停了。
"我知道。"
两个字。说完,沈晏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林珩没说话。但他停止浇花了,浇花壶空着,举在半空。水珠已经滴不出来了。
顾凉也什么都没说。他看着屏幕。但屏幕的页面是空白的,他打开了一个新文档,一个字都没打。
我咬了一下马尾尖。
没问"那次"是哪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