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江屿。"
"包括他。"
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你听得到自己心跳,听到空调压缩机的低频震动,听到窗外的虫子叫,但所有这些声音加在一起都填不满一个男生的两年。
我坐在床上。
第一次不怕在黑暗里坐着了。
"所以。是你。"沈晏说。
"是我。"
三个字。顾凉说的。干脆得不像他平时那种讽刺调。
我忽然意识到他平时那种尖刻的话,藏的是另一种东西。他嘲笑别人,是为了让自己忘掉自己也有过这种"想要躲起来"的时刻。
今天他不躲了。
他坐在黑暗里。承认了一个藏了两年零几个月的事情。
"那江屿走的时候,"我说,"他以为。"
"他以为是他自己写的那行代码出了问题。"顾凉说。"他以为是他连累了团队。"
"所以他才搬走。"
"所以他才搬走。"
"你也没解释。"
"我没有资格解释。"
我咬了一下手指。
"江屿毕业前应该知道。"
这句话是我说的。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没人接话。
但也没人反对。
第二天早上。
七点十分。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
洗完脸出来的时候,看到顾凉坐在床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
他在打字。
打了大概三十秒。发出去。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坐在自己床上。没有刻意去看他在发什么。
三分钟过去了。
他没动。
五分钟。
七分钟。
窗外的鸟开始叫了。沈晏起来了。林珩起来了。裴朔也起来了。每个人从他床前经过,都没说话。
顾凉一直坐在那里。手机扣在桌上。
大概八分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
我瞄了一眼——他刚才的对话框还没关。
收件人是"江屿"。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七点十二分。
内容我没看到。
但我看到顾凉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他锁屏了。
锁屏壁纸是那张后山合影。
我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