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早上九点半。我刚从食堂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锁屏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江屿。备注:以前411的人。"
我站在食堂门口犹豫了大概一分钟。
不是犹豫要不要加。是犹豫,通过了之后要说什么。
通过了。
对方秒回。
"苏落。"
"嗯。"
"我想约你见一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也是闯入者。"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打字。
"哪里见?"
"无归溪。可以吗。"
"下午三点。"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我到了无归溪。
不是故意踩点。是路痴的人会早到,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在附近绕路找路。
我坐在那块被历届学生坐光滑的石头上。溪水不大,雨季还没到,水面刚好没过石头。阳光从宿舍楼背后切过来,把水面切成一半暖黄一半深蓝。和昨天傍晚写日记时的光线很像。
江屿准时到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昨晚在寝室里稳。可能是因为换了双运动鞋,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他需要道歉的对象。
他在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距离大概一臂。
"谢谢你来。"
"你邀的我。"
"……嗯。"
他看着溪水。侧脸在阳光下有一种"不属于大学生"的沉。眼睛下面有点发青。昨晚大概没睡好。
"你昨天说我是闯入者。"我先开口。
"嗯。"
"你也是。"
"我大二就走了。"他说。"算半个。"
我沉默了一下。
"你为什么走?"
"我以为是我害的。"
"现在呢?"
"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顾凉跟我说了。"
我愣了一下。七点十二分——和我在顾凉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时间一致。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个bug是他留的后门。他说他忘关。他说他欠我一个道歉。两年零三个月的。"
江屿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溪水。没看我。
"他还说他原本以为我搬走是因为受不了他。"
"……那是为什么?"
"他没说。大概他自己也不确定。"
我们都没再说话。
溪水从石头上滑过去,发出一种很细的声音。
"411以前很不一样。"江屿先打破沉默。
"怎么不一样?"
"以前是空的。"
他停了。
"四个人。四堵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墙后面。"
我想起沈晏第一天对我说的"你进错了"。想起裴朔一年多没有问过我"你为什么住这里"。想起顾凉那些早期的尖刻,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所有他不确定能不能靠近的人。
"嗯。"
"那时候我自己也有一堵。"江屿说。"每个人都以为别人的墙是对着自己的。后来才发现,那些墙是各自对着各自的。"
我咬了一下马尾尖。
"你知道是什么改变的吗?"
"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