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没说。
江屿替我说了。
"是你。"
他看着溪水说。
"他们把墙拆了。为了听懂一个闯入者。"
我没接。
"你说话像散文。"
"我以前不这样。"他说。"是这两年的事。两年不说话的人,憋出来的句子都长。"
我笑了。
他也笑了。第一次。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沉少了一层。但没有完全消失。
"你为什么约我出来?"我问。"我以为你会约顾凉。"
"他不会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会。"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本来想好的台词不是这个。"
"是什么?"
"我想问你,他们为什么为你留下来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现在不用问了?"
"不用了。"
他转过来。看着我。
"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的样子?"
"昨天你开门的时候我看他们的脸。"
他顿了一下。
"他们没有墙了。"
我张了张嘴。合上。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对了。"
"嗯?"
"我要出国了。"
"去哪?"
"很远的地方。研究生项目。下个月走。"
"……"
"走之前,想来看一眼那个窗口。"
他抬手朝四楼的方向指了指。411的窗户。
"谢谢。"
"谢我?"
"不谢你。"
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来了。"
然后他真的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溪边坐了很久。
风很凉。
太阳开始偏西。溪水的颜色从暖黄慢慢变成灰蓝。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江屿是411的过去,那个有墙的、空的、各自对着各自的时代,那我是什么?
我坐在石头上想了大概十分钟。
水从石头上滑过去。一只蜻蜓从水面上掠过。
最后我对着溪水说。
"……是现在。"
声音很小。说完就散了。
但我知道。